严雪还想争取,就被林舒打断了话头。
正如她所说,他们三人和监视者住在同一间屋子,不仅可以满足双方要求,还可以在危急关头,让监视者拿他们作为人质。
她这是拿他们三人的命在为林舒博取信任!
如果在她开口之前,林舒还在迟疑该怎么安置外面那帮人,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你们想在对面租房,可以,钱由我们出。”
林舒阴沉着脸色拿出一袋晶核扔给了严雪,但紧接着回头看向夏矢透,扬声道:“但是我林舒不是会受他人胁迫的人,我身边的人也一样。”
夏矢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本就看不惯一帮陌生人在她家附近打转,现在得到了林舒的首肯,行事就利落多了。
径直踏出庭院,守在外面的家伙们还想和她交涉,就被她毫不留情地打翻在地。
即使不展露丧尸真身,也这帮人也远不是她的对手。
听着外面传来的数声闷哼,那些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叫出来,便又是一阵接连倒地的声音。
严雪脸色有些发白,心脏极速跳动着,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林舒:“这样一来,你在渝陵想要做的事恐怕会受到不少阻碍。”
“小雪姐,林舒大人行事一向强硬,她是靠实力打出来的名头,怎么会怕那些家族给她使绊子?”
虞冉闻着声音循来,朝外面张望了一阵,唇边勾起一个浅淡的笑,轻巧地替她解释道。
她说的也是世人向来对林舒的印象,作风强硬,不服就打,打到你服。如果再不服,那就和她的下属一起用胡萝卜加大棒的法子让敌人屈服。
虽然这些天身边跟着个丧尸王,让林舒不得不有意识地收敛自己的行为,但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要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算是在决定要驯服夏矢透之前,她也是努力地抓住机会就想杀死对方或者杀死自己的。
只是后来这两条路都走不通,才逼得她改变策略。
而渝陵的那些家族也不过是有些棘手罢了,还没有资格让她刻意规避。
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虞冉,林舒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搬到对面以后,你可以多教教严雪这方面的事。”
虞冉脸上笑意越发明显,颔首道:“林舒大人放心,我平素最仰慕的,就是您的左膀右臂颜凝那样的人。”
颜凝。
听到这个字眼时,林舒瞳孔不由微微一缩,浑身气势陡然一变。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又回到了淮山基地的坚墙之上,底下站着的,是被她庇佑的人们,而身后跟着的,则是她曾最信任的同伴。
那是她曾经所珍视的一切。
她无力地张了张口,看着眼前因为被她突然的气势而压迫得脸色发白的两人,还没说话,就听身后传来夏矢透茫然的声音:
“颜凝?那是谁?”
本就变得奇怪起来的氛围瞬间紧绷,林舒立刻回头,才看见她一边用手帕擦着手一走进门来。
夏矢透还一脸茫无所知地看着她,目光在触及到她微微发白的脸色时更显迷茫:“小舒,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林舒声音艰涩地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她后面还有两个女人。
虞冉自幼看人脸色长大,看得出自己刚才不小心说到了什么关键词,才会让林舒神色如此慌乱,赶紧开口替她解围:“大概是饿了吧!”
“啊…对!”严雪也跟着帮腔,“都这么晚了,林舒大人一定没吃晚饭!我们这就去准备,马上就好!”
说着,便如同逃窜一样地逃离着宛如修罗场的氛围。
连她俩都知道此刻气氛不好,更别提已经对察言观色进修了四年的夏矢透。
丧尸王向来直来直往,看着林舒那显得苍白紧张的面容,眉眼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语气依旧和缓地问:“小舒,你没有要跟我说的吗?”
可林舒却是心虚地撇过了头,拒绝与她对视交流。
夏矢透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却感觉这夏日的热空气在没入肺腑之后却如同冬日刺骨的寒风一般让她几乎抽搐。
四年。
她和林舒在幻境里待了四年,她从来没有听林舒提起过那个名叫颜凝的人。
其实就算没有提起也不要紧,说不定只是一个无名之辈呢?就算不是无名小卒,就算是同伴或者敌人,也都好。
所以她才耐着性子询问,只要林舒能够坦荡地说出那个人是谁,难道自己还能计较她们没有遇见之前的事吗?
可是林舒没有,她选择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丧尸体内本就暴虐的分子因为她的拒不回答而再度变得活跃起来。
夏矢透狠狠挑起眉,抓着她的手就进了卧室,也顾不上家里还有三个外人,便将林舒抵在了门边的角落,微眯浅眸之中的探究一览无余。
“你们刚才说到了颜凝?”夏矢透暧昧地抵在她身前,冰凉的呼吸几乎在她的面门喷吐,“告诉我,她是谁。”
暴涨的指甲抠入门板,发出些微令人牙酸的声音,无数木质倒刺顺着她的指缝刺入皮肉,可夏矢透却一点痛感也无法感知。
“嘶——”被她抵在狭小空间之中的林舒却陡然抓进自己突然献血横流的右手狠狠地皱起了眉,从手背到额角,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暴起了青筋。
夏矢透脸色微变,慌忙地想要捧起她的手,又想起了什么,手指慢慢从门板之中收回,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你不说,我也会自己去查。”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话,她本想开门离开,可看见林舒已经痛得蹲在了门口,又犹豫半晌,才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