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杨明如此真诚的语言,饶是以王翦的心性,此时也是忍不住一阵感动,随即看向了自己的儿子:“王贲!”
“在。”王贲应声道。
“你随杨中丞出城。”王翦道。
面对来自父亲的命令,王贲毫无犹豫的应声道:“诺。”
王翦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杨明,他绝对不会坑杨明,毕竟,杨明若是败亡,他的儿子王贲也难逃一死。
王翦随即向杨明行一个军礼道:“此战,王翦愿奉杨中丞为主将。”
杨明既然有着如此气魄,王翦觉得自己若还算计那么多,在杨明的面前,实在是君子与小人的映照。
杨明既有豪情,他又怎能因为个人的算计而让自己显得畏畏缩缩。
因此,哪怕杨明只是一个少年,王翦也决定奉杨明为主将,哪怕在日后叙功之时,可能因此使得两人的军攻会有极大的差别。
在蕞城城墙上在商议着应敌之策时,在赵魏联军一方也在准备着扎营的事情。
一座大帐在关中平原的大地上立起,飘荡在大帐前的帅旗旗杆上有着一道箭矢在微风中颤动着,让值守在左右的士卒忍不住向帅旗看去。
被敌人在帅旗上钉上一支箭矢在,这样的事情,无论怎么说,都是赵魏联军的耻辱,但庞煖这个主帅却没有将箭矢取下的意思,而是任由箭矢钉在上边,钉在每一个看到那道箭矢的士卒心中。
“杨明?这样的人怎么会被秦国所用?”大帐内,从后军主将司马尚口中意外得知了一个名字的庞煖凝神道。
“这个不好说,谁也没有想到,当年雁门郡城下的那个少年竟然会去了秦国,更不曾想到,比之两年前,他的武勇竟然已经变得如此恐怖,那个时候的他虽然也极为不凡,但还没有如此恐怖。”司马尚苦笑道。
今天,进入关中腹地后,联军第一次与秦军交战,被在秦军以少胜多,足足吃下一部前锋三千骑,更是被杀穿前军,在中军引弓射帅旗,这已经是一场大败了。
要知道,这可是赵国的精锐边骑,在李牧的调教下,历经对狼族、对燕国的大战之后,精锐程度犹在两年前,但就是这样的一支军队,却在这关中大地上被秦军迎头痛击,而领兵之人竟然还是司马尚认识的人。
“李牧,唉,你怎么会将这样的人放走呢?”司马尚虽未完全肯定,但庞煖已经相信了司马尚之前所说的话,毕竟,天下虽大,但那样堪称绝世的少年却太难找了。
“这个,李将军……”司马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想了片刻才说道:“也许,当时李将军也不知道他竟然会出现在秦国,而且还会在不到两年的时间中竟然已经位列高位。”
“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多说而无益,眼下更重要的是攻下面前的这座小城,以及如何对付那装备有杨明破阵利器的秦骑。”庞煖沉吟道。
蕞城虽然只是一座小城,又地处平原,周围无险可守,但退入城中的秦军却是不少,想要攻下这样的一座城池,并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现在对于赵魏联军来说,相对于进入蕞城城中的秦军,时间是更为致命的存在。
现在,赵魏联军可以说是在与时间赛跑。
“对付进攻性最强最霸道的戟,当然是要用最强的盾。”司马尚在旁边提醒道。
“你是说魏武卒?”庞煖反问道。
“是,两军对阵,边骑之中,除了李牧将军之外,恐怕无人能够拦住杨明,只有魏武卒这样的存在,才能拖住杨明。”司马尚解释道。
“但魏武卒才是攻城的主力。”庞煖沉吟道,赵国边骑虽然是天下一等一的骑兵,但攻城这件事情,还是术业有专攻的,并不是赵国边骑擅长的东西。
“狼族大军可以攻城,我们的边骑同样也可以。”司马尚道。
“要知道,我们面前的这座小城可没有那么多的军械,狼族大军遇到的困难,我们却没有。”
第176章 三分会披甲
正所谓泾渭分明,泾水与渭水同为关中平原两条最为重要的河流,因为源头的原因,使得渭水清而泾水浊,在蕞城北数里之处的泾水中,有着一座面积大约方圆在两里左右的沙洲,在沙洲南北两侧,秦人修建有浮桥,沙洲处甚至还修建有栅栏营地,这是一处天然的军营。
在蕞城城墙上,已经定下决策的杨明与王翦两人,一人留在城中,检查四周的城墙,根据实际的情况布置城防,另外一人则带着麾下的禁卫自西门而出,绕路向泾水中的沙洲而去。
禁卫一部陆陆续续进入沙洲压营,另有一部则留在浮桥前背水列阵,毕竟,若是全部的禁卫进入沙洲,却被敌军以重甲步卒堵住了浮桥的出口,那乐子可就大了。
在另外一个时空中,有着一个所谓的天才想着在山上扎营,借助地势,可以以守为攻,又可以居高临下随时发起对敌人的进攻,他的设想完全符合兵法,不可谓不巧妙。
但他算到了一切,却唯独忘记了自己的敌人,忘记了自己的敌人未必会按照他预想中的那般做事。
现实的结果就是,敌人在山下扎营,将下山的通道堵住,也不进攻,只是断了山上的水源,如此,硬是将一场天才的设想变成了一场可笑的悲剧。
杨明若是将全部的禁卫也带进沙洲,极有可能会让相似的故事在这一个时空上演。
“这是一个不错的战场。”杨明站在浮桥前,看向远方已经逐渐成型的赵魏联军军营道。
“进可攻,退可守,的确是理想之地。”王翦之子王贲在一旁道。
杨明本可以拒绝王翦的提议,王贲这个从某种程度意义上来说算是人质的存在,杨明并不在意,他的安全只在自己手中,又岂会因为一个所谓的‘人质’就放心。
只不过杨明在稍作思索后,还是选择了接受,毕竟,让未来的武成侯王翦在麾下为副将,让未来的通武侯王贲在身边当亲兵,实在是一件让人想起来就觉得舒爽的事情。
现在,最起码从名义上来说,在杨明的麾下可是聚集了王翦、王贲、蒙恬、李信四位未来的秦国大将,这四个人可以说是未来三十年间秦军中最为耀眼的将领,但他们,现在却都在杨明的麾下。
这种感觉,确实挺舒服的,至少杨明很享受这种感觉。
“不过最终还是要看人,依我的估计,明天与我们对战的将会是朱亥以及其麾下的魏武卒,这可不是一个容易啃的骨头,哪怕是禁卫骑兵在他们面前,一不小心也要崩了牙。”杨明道。
“朱亥?”王贲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他自身就是天赋绝伦之人,在其父王翦的教导下,虽然在兵法上与王翦相比还是相差甚远,但一身武功却堪称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以二十七岁的年龄,就已经将一身武功修练到一流之境,达到了媲美王翦的水平。
但哪怕是如此,王翦也告诉他,在天下将兵家武艺修练到一流之境的武将之中,魏国披甲门门主朱亥是极为特殊的那一个,其一身横炼武功已经达到了堪称极限的程度,在一流之境的武将中,是一位不可战胜的存在,最多也只是与其战平而已。
这样的高手,在战争之中若能将自己的作用发挥到极致,那足以影响一场战争的成败,不见之前禁卫骑兵冲阵之时,若无杨明为锋,那禁卫骑兵冲进敌军军阵的唯一结果就是被围,然后被歼灭。
“我早已经想要会一会这位披甲门门主了,看看究竟是他的横炼武功坚不可摧,还是我的护体罡气更强,而且,说起来,我和披甲门可还有一点过节。”杨明回忆道。
当初雪女那个坑女子的娘亲赵倡后派出的屠戮庄园的人马中,可是有着披甲门门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