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刚和人跳完舞,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还缠绕在心头,见到他颀长高挑的身形,瞬间有点尴尬。
不过她自认无愧于心,只不过话很清楚,清楚得有点难听。
谷婷见此,嘴边不自觉扬起个嘲讽的笑容,暗自拱火道:“原来姐姐你对姜少爷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还以为经过方才那一出,你会喜欢上他呢!”
谷雨似笑非笑,看着她甜美的面容不多言语,此时说什么都不太合适,还不如闭嘴。
姜屿只身形微顿,随后唇角一勾,那抹清浅的笑意若隐若现,他缓步走近了洗手池,站在谷雨身旁。
因为宴会厅气息多杂,故而此刻谷雨才闻到,他身上那抹淡淡的沉香,好似自内而外地散发出来,并非是人刻意为之。
男子脊背微屈着,伸出修长白皙的双手,轻微放在水龙头下,随后白澈起泡的清水顺势而下,流淌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
不知是否是有意,姜屿一截细长的指尖轻微晃动,将一簇水花溅在了谷雨脸上。
谷雨:“……”故意的?生气了?
“不好意思。”姜屿略带歉意道,温和的眉心微微蹙起,抬手抽出擦手纸,很是过意不去地看着她。
谷雨见他神情抱愧,细长眼眸里的内疚,从透明镜片处穿透而来,全然不似伪装,温润如玉的俊颜盈满歉仄,心里头那点疑惑也逐渐消失了。
她本就被谷婷带的,有点背后说人的不自在感,而当事人只不过不小心溅她点水,哪里还会真的怪罪?
故而抬手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花,语气缓和道:“没关系,洗手难免的嘛。”
姜屿闻言轻笑,柔和的眉宇间几分儒雅与斯文,鼻梁上的眼镜模糊了他眼里的底色,衬得人气韵温雅雍容。
饶是谷婷有意拱火,见了这般如玉君子,也下意识想要营造出美好的人设。
故而她撇了撇而后的碎发,细声细气道:“姜少爷舞跳得很好,不如一会儿和我也跳一支吧?”
姜屿半晌不答,只轻缓地洗着手,谷雨见他洗手洗得认真,寻常人都是随便对付一番,最多搓个手。
而他却极为不同,是严格按照消毒流程来的,不仅一丝不苟地洗了指缝,就连指甲也照顾到了,好似有洁癖一般。
姜屿并不着急回答谷婷,而是将人晾在那里,弄得谷婷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她有点难看地轻咳了声,又问道:“姜少爷?”
姜屿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随后又掬起捧清水,将不小心碰到的水龙头也淋了一遍后。
他才状似不经意答道:“我也是一年难得跳一回,现在实在有些疲乏了,谷家二小姐不如问问别人?”
男子嗓音依旧清润温柔,只不知为何,谷雨无端听出些冷意,那边框眼镜泛着光辉,将他的面容衬出几分淡漠疏离来。
只气质一味的温文尔雅,叫人不自觉想要亲近。
谷婷本来被拒绝有些恼羞,又听他管自己叫“谷家二小姐”,被谷雨这土包子压了一截,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可又见他这风清月朗的温润风度,心里那点不满也随风而去了。
“姜少爷难得一回的舞技便这般好了,姐姐可真是幸运,”谷婷含笑道,一双眼睛遮不住里面的怨毒,又说道:“只不过姐姐到现在都没有正经工作,让我好焦心呢!”
谷雨一听这话茬,便知道她在没事找事,皮笑肉不笑道:“用不着你闲操萝卜淡操心,工作是小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原主今年24,虽说中途转学到谷婷的贵族学校里,可始终被原主间接霸凌着,不仅不受老师同学待见,成绩也是一落千丈,只考了个平平无奇的二本。
这样的学历,自然进不了A市龙头企业的谷氏集团,而谷婷也授意过其他不错的大小企业,不许收她做员工。
故而谷雨目前仍旧是无业游民一个,是闲的不能再闲的人了。
“好啊,那我等着看姐姐怎么解决工作的事情啦,姐姐这么信心十足,一定没问题的!”谷婷睁大眼睛笑道,神情变得违和又甜美,好似满眼都是对她的期待。
而姜屿则拿着纸巾擦好手,转过身来看了看姐妹俩,他笑得意味不明,秀气的眉眼间染着趣意,竟然让谷雨感觉这人似乎在看热闹。
可当她再要看去时,这人又是一张淑人君子的面孔,唇边含着笑,与她视线相接。
“谷小姐没有找到心仪的工作?”姜屿盯着她,忽而开口道,嗓音清润悦耳,犹如潺潺的流水上,飘下一片纷飞的落花。
谷雨正要开口,却被观望已久的谷婷插嘴道:“是啊,姐姐被好多公司拒之门外了,真的很惨呢!”
谷婷觉得,按照姜屿这样矜贵无双的贵公子,应该不屑于和这土小姐为伍。
毕竟这人出了名的学霸,不仅年纪轻轻就跳级毕业,连掌握姜家都是在他19岁时,寻常人这时候还在读大学呢。
可谁料,姜屿却意想不到地开口道:“既然如此,那谷小姐不如来我公司实习一段时间吧,我正好缺一个秘书。”
此言一出,叫谷雨和谷婷同时惊讶了。
谷雨眉心微蹙,语气带着犹疑,缓缓说道:“可是姜少爷的秘书,对于学历应该卡得很严格吧?”
其实她更奇怪,姜屿为什么这么帮她,按照周遭人的评价,他不应该是那种爱管闲事的老好人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