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姜半月嘴边是王娴娴总唱的一首老歌:咱们那个老百姓呀,真呀真高兴!
她是真高兴。连日来,她就怕“维康厚姆”破产,怕丢了这个饭碗,有了李子丰伸出的橄榄枝,她至少有条退路。她再一看余奥……这是余奥今晚第一次结结实实地看着她,不再是一掠而过。
怪她。
当着老板的面,一颗跳槽的心蠢蠢欲动,老板能不用眼神杀人吗?
杯中酒,李子丰敬姜半月:“多亏你,我妈这个月不会再叨叨我了。”
余奥不疾不徐:“你们相亲还弄虚作假?”
“也不完全是。”李子丰兴致勃勃,“余老板,你平时看小说吗?”
哎哟,姜半月知道李子丰这是要梅开二度……
从始至终,余奥对李子丰体体面面:“看的不多。”
“小说里好多我和她这种,被迫来相亲,到这儿一看,认识,再续前缘这不就来了吗?”
“你推荐我几本。”
姜半月百无聊赖地嚼着花生米。推荐?好一个余狗,说好听了是捧场,说不好听了是虚伪。他会看才怪。
“没问题!”李子丰如数家珍,“还有追妻火葬场,也好看。”
追妻火葬场?这个词不在余奥的字典里,但不妨碍他捧场或者虚伪:“好。”
“时间不早了……”姜半月酒足饭饱。
李子丰率先:“买单!”
“这顿我请了,”店老板出面,“余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别别别,”李子丰谢绝,“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二人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后,余奥一锤定音:“以后你常来照顾他生意就是了。”
“互相照顾,”李子丰给了店老板名片,“互相照顾。”
姜半月使眼色让李子丰也给余奥一张名片。余奥这不得礼尚往来?她也好看看今时不同往日的余狗到底是个什么title。
然而,并没有。
余奥说没带名片。
姜半月和李子丰都喝了酒,李子丰说打车送姜半月。余奥是开车来的,自然而然:“顺路,我送她。”姜半月对答如流:“别别别,哪有老板给我开车的道理?”
“我有司机。”余奥一句话堵死了姜半月的路。
余奥不是信口开河,真是罗方正开车送他来的。
二十分钟的车程。
罗方正开车。姜半月坐副驾驶位,余奥坐驾驶位的后方。刚刚余奥和姜半月二人从烧烤店一同走出来,罗方正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对他来说,余奥是个好老板,除了有能力、大方,余奥在工作之余会把他当朋友,只有一件事,只有吃饭这一件事,余奥从不和他一起吃饭。
不仅限于他。
余奥从不和朋友一起吃饭。
今天也不例外,他只能作为司机把余奥送来,等候在车上。
结果,他看到他的好老板和姜半月一同走出来,还看到姜半月偷偷打了个饱嗝?
怀疑了眼花,罗方正又怀疑自己过去两年是不是有眼无珠?两年,他都没悟出余奥和姜半月之间有着“高深莫测”的关系。
一路上,车里明明是三人,余奥和姜半月之间的磁场,却让罗方正脑海中回荡着一句歌词: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他要加你微信。”姜半月回头。
她收到李子丰的微信,要加余奥,她总得问问余奥这个当事人。
然后,她自问自答:“你不想加他的话,我替你推了……”
余奥在看手机:“你觉得我不想加他?”
“除非你真想看他推荐的小说?”
余奥从手机上抬眼:“你知道什么是追妻火葬场吗?”
“不知道。”
余奥将手机拿给姜半月看,页面是他搜索的“什么是追妻火葬场”。车子在行驶中,姜半月回着头,晃晃悠悠地只看到一句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还是似懂非懂。
罗方正小幅度地举了个手:“我知道。”
姜半月看向罗方正。
罗方正从中央后视镜中看向余奥。得到余奥的首肯,罗方正对姜半月深入浅出:“就好比曾经,你对老板好,老板对你爱答不理,这叫虐妻一时爽,后来,老板为了挽回你,不惜一切代价,这叫追妻火葬场。”
好一个深入浅出,姜半月受教,罗方正如芒在背。
不会吧?
罗方正心说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才怪。就算用姜半月和余奥举例追妻火葬场,送入火葬场的也是姜半月才对……
姜半月回头:“你确定你要看这种天方夜谭一样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