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傻,你难道不傻?” 好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夕雪的手微微抠了一下手包的拉链: “好了,不讨论傻不傻的问题,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你不是看到了,死不了,还健壮帅气得很。倒是你,夕雪,你真的恨皇甫奕,恨到不能原谅,甘愿与狼为伍吗?” “难道皇甫奕就不是狼吗?”夕雪反问。 “他如果是狼,是否凶残到泯灭人性呢,这一次,他不管不顾去了坞角,你比我更清楚答案。相反,你身边真正的狼却随时可能——” “看来,你的伤确实好得差不多了,瞧,说话都这么有力。”她打断他的话,显然不愿意继续下去。 “夕雪!你很聪明,对不对?难道,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什么都看不出来,我只能看到,是不是皇甫奕来看你的时候,说了什么,才让你突然说这么奇怪的话。” “你认为呢?夕雪,不要回避你自己的心,你的心里想的是什么,应该去正视它,比如,先前你急着和我撇清关系,难道不是因为看清了什么?” “我不想谈这些,我只知道,你为我受了这个伤,如果当时你真的有什么万一,你有替我想过吗?” 这一次,轮到百里楠沉默,沉默了片刻,才道: “你又想着还不清我了,是不是?我不要你还,我只希望你能真正的幸福快乐。” “我现在很幸福,也很快乐。阿楠,我知道我的选择是什么,我也希望你能清楚一些事,就如你刚才劝我的,不要再回避。” 她看得明白,明蓝对百里楠的心思,而百里楠呢? 真的对明蓝没有感觉? 或许,只是回避。 她还记得盛开在百里楠房间的渥丹,能让一个男子,这样长久地放着一种鲜花,或许,只代表了深浓的爱。 一如萧默澶。 怎么又想到他了呢? 是因为回避后,便是走出吧。 “别说教了,老爷子的说教,我已经听得头都大了,对我来说,不存在逃避,只存在勉强。” 百里楠迅速说完这句,望了一眼夕雪: “有事,就用那个手机找我,不管如何,我都会帮你。” “嗯,好好照顾身体,这是我让刘姐炖的鸡汤,不过赶时间,不算是老火炖的,一会把它喝了。”夕雪指了一下柜子上的保温桶。 “不是老火炖的都没问题,只要不是你亲自下厨的就行。” “你——”夕雪说了一个字后,嫣然一笑,“以后想让我下厨都难,你好好珍惜着现在肯给你下厨的人吧。” 这一句话,意有所指,百里楠自然听得明白。 她看着他对她绽开灿烂的笑容,走出病房时,没有看到明蓝,却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走廊的那端,接着,是一名西装笔挺的年轻男子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朝那名老人走去,老人转身,朝一旁的房间进去,是头等病房外的茶室。 “你好,夕小姐?”百里霆没有坐下,只借着茶室的清净,开口道。 “你好。” 她并不知道这位老者是谁,但既然在百里楠的病房门口,显而易见,该是百里楠的什么人。 “我是小楠的爷爷,我也只有小楠这一个孙子,所以,今天很冒昧地请夕小姐到这里,其实,不算冒昧,小楠为什么躺在病房里,应该是因为夕小姐的缘故吧。”百里霆开门见山地说。 夕雪从他的目光里,看到的,不止是百里楠因她受伤而有的难受神色,更多的,是一种厌恶。 是的,厌恶。 “是,阿楠受伤,是因为我。” 即便这件事,在媒体跟前,她知道,无论萧默澶,或者百里楠都是三缄其口的。 或许,百里楠也从来没有对他爷爷提起过,但,在这一刻,她并不想否认。 源于,对方是百里楠的爷爷。 “好,既然如此,不管以前怎样,现在,我希望夕小姐能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再来打扰到小楠。” 百里霆语意犀利地道,目光同样犀利地在夕雪的脸上划过。 除了金融版面之外,他很少关注那些媒体新闻,也直到今天,在知道,女子叫夕雪后,才发现,竟然是萧默澶的新婚夫人。 这意味着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希望百里楠再次陷入三年前那场不该有的孽缘中去,也不希望财团再因此蒙受损失。 所以,带着成见地说出这句,夕雪的容色却仍是淡淡的,这个女人和那一人是有些不同,但,这些不同,不会改变他的成见: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阿楠那件事,我也并不希望发生,对此,我很抱歉——” “我要的不是抱歉,是我不希望再在小楠的病房看到夕小姐,也不希望等小楠康复后,夕小姐再出现在小楠的生活中。”百里霆没有风度地打断夕雪的话。 不出现在百里楠的生活中,虽然,看上去会显得她很绝情,但,不可否认,这样,或许对百里楠是更好的。 对她,何尝不好呢? 她不愿意再去多听一些是是非非,哪怕,这条路是错的,既然走了,她不会让自己有后悔的一天。 “我明白您的意思,好,我不会再来看阿楠,以后,也不会和他主动联系。”她吸了一口气,坦然地说道。 “这样,最好。”百里霆从她的脸上移开目光,“夕小姐,打扰了。” 说罢,百里霆率先走出茶室。 夕雪在听到他的脚步声转入病房后,方慢慢走进去,回廊那边,这时却看到明蓝的身影。 明蓝站在那,望着她,又好像是望着刚刚离开的百里霆。 “雪儿。” 现在,明蓝朝她走过来,她的手上提着刚打的晚餐。 外面的天空已经黑了,看来,回去注定是要晚了。 而此刻看到明蓝,不可免地,会想起,明蓝的母亲。 只是,她突然更怕去看到明蓝的母亲,尤其在明蓝母亲清醒的时候。 “明蓝,给伯母送晚餐?” “是啊,你呢?要不,等我送完晚餐,我们一起用?” “这——”夕雪踌躇了下,却是道,“好啊,但现在,我要去办一件事,等伯母用完晚餐后,你给我电话,我们再约地方吃饭。”带着回避的意味,道。 “也好。”明蓝并不坚持。 和明蓝告别,其实,她没有要办的事,只坐在医院外面的花架下,虽然,有些人很隐蔽,但她却能看到,保镖始终都跟在离她不算远的地方。 呵,是怕她再出事吗? 或许现在,哪怕没有保镖,她都不会再出事了吧。 拿起手机,按了一个‘1’字,手机很快接通了萧默澶的号码,能听到他淡淡的声音从那端传来。 “默澶,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你们先用。” “好,我也没结束会议,一会我去接你,你在哪?” “那一会我再给你电话,现在我在安和医院。” 有些明知故问,但,她更愿意代替保镖告诉他,她在哪。 “自己小心。” “你都派了那么多人跟着,再如何,都没人劫得动我了。” 他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挂断手机,挂断的刹那,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席卷了她的情绪,其实,她并不喜欢对方比她先挂,因为,挂断后的‘嘟嘟’声,会让她觉到有丝失落感。 不过,他应该很忙吧,她不该对这些细节再斤斤计较。 坐在那,吹着近夏的凉风,明蓝的电话也在这时打了进来。约在医院门口见,然后一起往安和医院附近去找用晚餐的地方。 安和医院处在沪城繁华的地段,要找到用餐的地方,步行就可以,因为顾及到明蓝在医院清场前还要回医院去看一次母亲,夕雪就近选了一家专卖木桶饭的店铺。 不算大的铺面,木制的粗犷风格座椅,很是古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