跚走向浴室。
已经来不及了。
完全不受控制,吐了一地,她蹲下来喘息,头脑十分清醒,唉,一品想,身
不由己就是这个意思,丑态毕露,幸亏卢泳忠会照单全收。
果然,灯一亮,他自邻房过来," 一品,我听到声响,什么事?"
他看到蹲在浴室的一品,吓一跳,但沉着地取来一张毡子里住她," 我立刻
送你去医院。" 一品犹自怔怔地," 为什么去医院?"
泳忠已经抱起她奔向大门。
这时,一品才看到身上、手上都是血。她茫然地抬起头,没有说什么,只叹
了一口气。
这时她神志还很清醒,她看到卢泳忠落泪。他一边用电话通知医院急症室,
一边请相熟医生同步赶到。然后,一品觉得无限疲倦,她很乐意地放松一切,堕
入昏迷。
醒来的时候,一品听见耳边有人说:" 她本人也是医生。"
一品有点高兴,噫,又回到这世界来,又得吃苦了。
" 病人得实时开始电疗程序。"
" 也许,她情愿回去接受治疗。"
" 那么事不宜迟。"
一品张开嘴," 泳忠、泳忠。"
" 她醒了。"
" 一品," 卢泳忠探头过来," 我在这里。"
一品心酸,将面孔埋在他双手里," 送我回家。"
" 北美洲有很好的医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
一品摇头," 你的时间宝贵,不应用来看守病人。"
" 我可以找黎医生过来诊治你。"
" 不!" 一品相当坚决," 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卢泳忠点头," 那好,我追随你回去。"
当值医生微笑,感喟地说:" 恋人。"
第二天,他们就告别半山的大屋回家。这是一品生平最难捱的旅程,她不想
记得细节,把精神抽离,尽说些不相干的事。
" 少年时想过做作家,后来,听说收入很不稳定。"
" 也有极富有的写作人。"
" 我没有把握做得那样好,只知很普通的医生也可以维持生计。"
" 所以艺术可贵。"
" 上星期赛尚的一幅《苹果》,拍卖价是六千多万美金。"
也亏他俩想得出那么多题材,一直絮絮细语。黎医生在飞机场接她,一言不
发,将她拥在怀中。
一品呜咽。
她立即开始严竣的治疗过程。接着发生的事,如果要一一细细描述,那真是
没有意思。一品大部分时间都觉得疲倦,一日可以睡足十多小时,但是分段休息,
不能离家,活动三两小时后便累得像被人拳打脚踢一顿,忙不迭倒床上。
可能是她多心,渐渐发觉被褥有一股腐气,连忙着人一天换一次被单,又开
着窗户睡觉。
二晶来探访她时抱怨房间似冰箱。
穿着运动衣的一品笑骂,没有关窗的意思。
床头堆满了书报杂志,以及各式各样的音乐盒子。
" 泳忠送来?"
" 是,给我解闷。"
" 他真是没话说。"
" 的确是我生命中的一朵玫瑰花。" 二晶:" 没有变心?"
一品笑吟吟," 你看,你这张乌鸦嘴。"
" 医生怎么说?"
一品答:" 我与泳忠约好,离开医务所之后,不谈病情。"
二晶点头," 完全正确,而且,我肯定你会康复。"
" 谢谢你。"
" 卢泳忠天天来?"
" 来陪我吃晚饭,然后借我书房办公,十时左右回家。"
" 天天如是?"
一品笑," 你又有什么意见?"
" 现在我发觉了,一个人的内在美的确很重要,一品,你在这段日子最需要
他。"
一品想一想," 我在任何时间都需要他。"
二晶说:" 我还以为这种对白在现实生活中已经失传,所以爱情小说才会畅
销。"
一品说:" 对,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