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琪见过这些流莺在东区半明半灭灯光下操来操去寻找顾客,有时夜雨阴寒,她们仍然守着灯柱,等候生意。
雷琪觉得那就是地狱。
是她们一步步走下无底深渊。
此刻人已不在。
泥沼里随时可见丢弃的破衣、皮夹、手袋,作案凶手并不刻意收藏证据。
警方人员走进:“雷女士请你负责工具室的证据收集。”
雷琪点头。
工具堆放一间空敞木屋,板凳木台,非常污秽。
雷琪打开工具箱,想一想,决定先在平面及利器上收集证据。
那是极之腌臜却考耐力的工作,雷琪独自默默操作,一件件样板抽样标签。
这时张主任带着穿军服的客人进木板屋里视察。
穿着生化服的雷琪朝他们颔首。
现场令军人都却步踌躇。
他们只逗留片刻便离去。
稍后同学进来叫雷琪:“回总部开会。”
雷琪捧起样板退出。
他们与警方开会至深夜。
张主任说:“五角大厦鉴证组闻此案震惊,今日曾来参观。”
“他们对别人家什么都好奇,对自己国家苦难却视若无睹,丈八登台,照得见别人,却照不到自己。”
“这个意见很正确。”
大家最后决定该项艰辛工程决非数月内可以完成,他们工作一个学期后志工任务将由其他学校继承,(二)需要心理辅导,(三)详细分配工作岗位。
这宗任务令所有同学成长。
凌晨回到家里,雷琪在热水下淋了半个小时,倒在床上,熟睡。
她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蓝天白云的好日子,一望无际的紫色熏衣草日,琪听不到一丝声音,她讶异:怎么会到这里来,这不是法国南部普罗旺斯吗?
这时有人叫她:“琪琪,琪琪。”
她转过头,“大丞,”她欢喜,“你也在这里。”
她迎上与他拥抱。
“琪琪,我非常爱你。”
“我也是,大丞。”
“我要你快乐。”
“我明白。”
大丞轻轻捧起她的脸,微微笑。
四周围光线渐渐暗下去,雷琪再度熟睡。
天亮了,闹钟还未响。
又是一个阴雨天。
楼下有许多脚步声与开门关门声音。
还有不停的低语。
谁,谁一大早在雷家开会。
琪大奇,起床,推开寝室门,朝楼下看去。
爸、妈、大姐及两个兄弟,最奇怪是张主任与张师母也脸色灰败地低头不语。
琪发愣。
发生什么事?
这时雷琤抬头,看到妹妹。
她跑上楼梯,抱住琪琪,把妹妹的头窝在她胸膛,紧紧抱谆动。
姐妹俩坐在楼梯间。
雷琪大惑不解,看牢姐姐。
雷琤忽然落泪。
雷珅在妹妹耳畔说:“琪琪,文丞凌晨交通意外身亡,你要节哀顺变。”
琪茫然抬起头。
大哥说什么?
她看到父母的忧伤神色,还有张主任爱莫能助的彷徨,她缓缓站起,“我做噩梦,我要回去再睡一觉,醒转一切都会安好。”
琪琪摇摇晃晃扶住楼梯栏杆。
两兄弟连忙拉住她,“琪琪。”
雷爸说:“让她休息也好。”
雷琤不放心,追进房间。
琪真像睁不开双眼,蜷缩床上,用被褥遮住头。
“琪琪。”
她不应。
“琪琪,我是你大姐,我不说你,没人会得罪你,这件噩耗十分突兀,大家都伤心欲绝,文太太急痛攻心晕厥已送医院治疗,这是你接受考验时刻。”
琪琪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