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伸手抚她粗糙手背。
“你不嫌我们是鲁莽村民——”
琪忽然笑,“大妹姐你怎么到今日还说这些话。”
大妹姐也笑,“你替我们毛狗取个名字吧。”
“毛狗没有学名?”
“不知怎么叫他,都不大识字。”
“我,我没有资格呢。”
大妹姐十分慧黠,“雷组长,没想到你到今日还说这些话。”
“毛狗的太公,祖父全在,永生也有主意。”
“你自西方来,时髦一点。”
雷琪想一想,垂头沉吟,忽然说:“叫大丞,丞相是百官之长。”
“大丞,”大妹姐呵呵笑,“谢谢你,谢谢你。”
琪取过一支笔把文字写出,“这字,读cheng(第二声)。”
可是她的中文字写得十分幼稚,并不娟秀。
大妹姐当墨宝似收起。
雷琪低下头,心中默默说:大丞,我要开步向前走了,请保佑我。
她抬起头,看到大妹姐的眼瞳里去,大妹姐的眼珠与一般人无异。
“老太公独居?”
“有人帮他生活起居,他十分壮健,行动自若。”
她停一停,“我的祖父母,父母与我兄弟合住,大屋人多,十分热闹,每晚坐一起吃饭。”
“你们也三代同住,永生嫂呢?”
“她不安于室,在城内打工。”
琪笑,“女子也有志向,不可非议她的意愿。”
大妹姐生气,“孩子怎么办,永生又如何?”
雷琪也不好讲是非。
大妹姐说:“你们这组男子,我最喜欢吴少校。”
“啊。”
“他对老幼都亲善,又够尊重,每日他出营,走过小径,有一株杜鹃花,枝头伸到路上,他不像其他人,拂开花枝,落得一地,他总侧身拐一个弯,避开花叶,雷组长,这是个好男子。”
“明白。”
“你,组长,你更难得。”
琪脸都红了。
“年轻漂亮的女子,不爱红妆,不贪名利,跑到乡间服务,真叫人敬佩。”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不舍得你们走。”
“可以再来看你们吗?”
“十多个钟点车程呢。”
琪与大妹姐握手道别。
第二天早上,尚立驾车送雷琪及挪亚出城。
大妹姐与永生父子一直送到村口,毛狗呜咽。
他们送上一大篮食物及一方丝巾。
打开丝巾一看,是墨绿色丝绢上绣满淡红茶花。
“哗,”尚立说:“我们也要。”
永生笑,“都有,村里姑娘们一点心意。”
琪立刻绑头上。
吉普车飞驰出去,却不见吴家成送人,雷琪惆怅。
尚立说:“我与奕乔不走了。”
挪亚意外,“什么意思?”
“我们打算往沪工作,每年回舜村过冬。”
“啊。”
“因为世上没有更好的山水土地及人情。”
“想清楚?”
“我和乔均是成年人,我们知道好歹冷暖。”
挪亚点头。
“你呢?”
她兄弟瞪眼,“禁足一年,想也不用想。”
母亲在门口等她。
平时爱美的她今日穿错拖鞋,左脚是她自己的绣花鞋,右脚是父亲的皮拖鞋。
父亲也出来了,瞪着双眼,一见小女儿现身,整张脸松下。
琪乖巧迎上,“爸,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没有这种事。”
琪的大姐不悦,“q就是这样被宠坏,换是我,早已被逐出家门。”
雷家两兄弟喝杯茶便赶回医院。
雷妈说要补一觉,她心中大石落地,才觉疲倦。
琪琪第一件事是吃冰淇淋及浸浴。
她先用酸乳酪及砂糖擦身,冲洗后才浸到浴缸。
大姐吃惊看着她:“你没有搽防晒油?”
琪琪揶揄:”忙着粘假睫毛,一心不能二用。”
“你看你鼻子褪皮一如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