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十分漂亮,叶绯略微有点出神。
片刻,他才想起来问:
“说来,小蛇,你觉不觉得这种行为有点奇怪?”
简泠西动作一顿:
“嗯?”
“我说杀尤娜的凶手。”
叶绯微微皱起眉:
“如果不是凶手有某种变态心理,那么杀人为什么要分尸?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如果凶手是激情杀人,他看见熟悉的人变成尸体会觉得恐慌不适,才会做出分尸碎尸行为,可尤娜的死亡明明是谋杀。而她死亡的消息并没有被刻意隐瞒,所以分尸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藏匿。”
叶绯顿了顿:
“怪啊,难道就是为了让死者看起来惨一点吗?”
【尤娜小姐说,咳咳。】
“哈,抱歉哦。”
叶绯忘了这还有本尊在听着,他摊摊手,叹了口气:
“算了,几十年前的事了,想也没意义。”
他抛开了脑中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看向简泠西。
而简泠西刚才一直在看他听他说话,此时猝不及防跟他对上了视线。
简泠西刚才从外面淋完雨回来,现在脸颊上还沾着水,叶绯看他眉骨上有滴欲掉不掉的水珠,也没多想,抬手帮他擦掉了,而后又十分自然地帮他擦擦脸颊上的水。
简泠西眼睫微颤。
他愣了一下,才回神微微垂下眸,掀开了手边的箱盖。
行李箱黑色的箱体内部躺着一双惨白的腿。
女人的双腿被砍成四段,静静地躺在箱子里,她脚上甚至还穿着一双黑色绒面的高跟鞋。
除却那些,她脚踝上松松绑着和之前一样的黑色蕾丝,在箱子的空隙中还插着一朵红玫瑰。
叶绯拿起那朵玫瑰花,对某人说了声谢谢,而后把花朵放在一边,指尖微顿,伸手碰到了尤娜脚踝上黑色蕾丝的边缘,捏着它轻轻一拽。
黑色蕾丝随着他的动作脱落,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一般,屋外沉闷的雨声停了,原本被简泠西关上的大门也缓缓打开。
果然,又是尤娜的回忆。
那时,玫瑰庄园的时间正是傍晚,门外,天边是一片连一片的火烧云。
今天尤娜穿了一件红色旗袍,旗袍勾勒出她的腰线,配上她颇有异域风情的眉眼,别有一番美感。
她正双手抱臂,站在大开的门后,望着正对着这边的花园与院门。
院外,除却火烧云,还能看见大片坍塌的楼层,以及滚滚浓烟。
“A城政府为轰炸片区的公民们单另开了安定区,但安定区的名额有限,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无家可归。”
管家站在一边,叹道:
“关键是,我听说这次轰炸过后,军队还是没能找见异能反叛军的踪迹,他们依旧藏在A城里,所以说,这事一时半会可能晚不了,看来A城还要经历相当长时间的动乱。”
“啊,真烦啊。”
尤娜撩了一把长发,心情十分不爽。
她望着天边升起的黑烟,涂着指甲油的指尖轻轻点着,似乎在考虑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她微微皱起眉,目光一顿,望向了某个方向。
玫瑰庄园的院门外,有人正在鬼鬼祟祟往里面探头看。
后来,外面的人越聚越多,尤娜看着心烦,索性叫管家打开门,把那些人叫了进来。
经过一番询问,她才知道,这些都是家被炸了又没能挤进安定区的可怜家伙们。
在A城,这片玫瑰庄园算是很有名的地方,因为大家都传闻这里的主人是个十分强大的女人,听说还是异能者,因此平时没什么人敢往这边来。
而今天是有人无家可归,实在没有办法,才过来,想请求这位强大又富有的女士帮助他们。
那些难民向尤娜表达了自己的请求,但尤娜听过后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语气有些懒散地反问:
“我可以帮助你们,但是不是得给我一个理由?”
那些难民愣住了。
尤娜顿了顿,继续道:
“我不是慈善家,不会白费资源去帮助无法为我创造价值的人。”
听见这话,难民们沉默片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直到有人举起了手:
“那……”
有位妇人犹豫着问:
“那请问,美丽的小姐,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尤娜微一挑眉。
她抬眼看向了自己的庄园:
“如你所见,我的庄园很大,平时也只有我跟管家两个人,打理起来似乎有些麻烦。如果你愿意为我照顾我的玫瑰花,或者帮我打扫房间干家务活,我会很乐意给你一份工作,一个住处。”
那位妇人立马点头:
“我曾经开过花店,我很会照顾花,请让我留下来吧!”
尤娜看着她,弯起唇冲她笑笑:
“很好,我的玫瑰会很喜欢你。”
那天,来玫瑰庄园寻求帮助的有二十来个人,尤娜最终只留下了不到十个。
她不可能无私地去帮助每一个人,毕竟有时候好心不一定换来好报,她不是那种善良的傻瓜,而且这种事情,只要开了头,后面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涌来要她提供帮助,她还无法拒绝。
尤娜并不想当冤大头去养那种好吃懒做的家伙,她只想用自己的能力去照顾一些愿意为别人创造价值来换取报酬的勤快人。
简单面试结束后,管家带着留下来的那些人去安排了工作和住处,而尤娜还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直到玫瑰庄园外又出现了一个陌生人。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夹克衫,看着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他站在院门外,遥遥望着尤娜,挠挠头:
“你好,我听说这里能找见工作,能让我试试吗?”
男人顿了顿,似乎怕尤娜拒绝,因此用最快的速度做了自我介绍:
“我是异能者,擅长计算、做计划之类的精细工作。我的家在轰炸区,现在已经变成废墟了,自己还差点被当成反叛军抓起来。如果这里愿意收留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什么都能做,不会的我可以学,一个人顶十个人用,想要的也不多,给口饭吃就行。”
听完他的介绍,尤娜点点头,突然笑了一声:
“怎么会有人介绍自己忘记说自己的名字?”
男人愣了一下,一拍脑袋:
“哦,忘了,你好,我叫林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