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霍钰成和林序挤出一个星期的时间,去海城度假。
他们租了间在海边的房子,那间房子有林序很喜欢的落地窗,只要拉开窗帘,郁蓝色的汪洋大海便撞进视野。
他们没想去海城别的地方走走玩玩,只是想待在海边,待在这栋房子里,安静地度过这个蓝色的假期。他们每天都午睡,通常都是霍钰成醒来得早一些,但这日林序做了个模糊的梦,所以提前醒来了。
午后的阳光切成一道缝隙,光刃划过霍钰成的眉梢,林序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来,在霍钰成的眉眼投下了一片清凉的阴影。
他们在午睡前通常都会躺在床上看一会书,看得有些困了才躺下来,今日二人都懒洋洋地,所以谁也没有去拉窗帘。霍钰成离窗近一些,他侧过身,面对林序睡觉,这样就不会被晒到了。但人是没有办法控制睡着之后的身体的,所以霍钰成睡着睡着,又转回正躺着的方向了。
那么晒,这个人是怎么还能睡下去的?林序一边这样想,一边给他挡太阳。
其实他也是懒,明明下床拉个窗帘就能解决的事情,但是他就是懒得下去,他宁愿这样一直举着手。
霍钰成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林序掌心的纹路。
林序笑着说:“你终于醒了?我的手臂可酸死了。”
“猪。”霍钰成一秒就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了。
林序理不直气也壮:“来度假就是要当猪的,平时当牛当马当了这么久,度假不当猪说得过去吗?”
霍钰成翻了个身,将林序的手拉下来:“我揉揉。”
林序说:“你揉揉,顺便帮我揉揉肚子,有点涨涨的。”
“叫你别吃那么多西瓜。”
“可是这里的西瓜很甜啊,嘴馋,忍不住,骂它别骂我。”
“它不就是你身上的一部分吗?”
“必要时刻,我也可以跟它恩断义绝。”比如吃错东西的时候,那就是嘴的错,再比如说错话的时候,那还是嘴的锅,反正跟他没有关系。
霍钰成揉了揉他宽大T恤下的平坦小腹,说:“你是不是在骗我?根本没有涨。”
“可能是因为现在躺着,要是坐起来,你就能感受到了。”
“坐起来吗?”
“不要,我想躺着。”
“你想躺到什么时候?”
林序说:“躺到傍晚。”
那还真的是猪了。霍钰成问:“今晚不想睡了?”
“我现在躺着又不是睡觉,我是跟你聊天嘛,今晚还是可以正常睡的。”林序的算盘打得很好,“我们先躺到傍晚,然后起来吃晚饭,然后就去沙滩上面吹风,是不是很完美?”
霍钰成评价道:“没错,这是为懒人量身定制的完美生活。”
林序从来不否认自己是懒人,在他看来,懒只是一种状态,并不是一种恶行。人类的本质就应该是懒惰的,直立行走让人类的腰肌很容易受伤,所以人应该一直躺着,一直懒。所以他懒得心安理得,懒得健健康康。
林序问:“晚上吃什么?”
霍钰成说:“三文鱼?”
“直接吃吗?还是做成三文鱼寿司?”
“都可以,你想吃哪种?”
“我们做寿司吧,我好久没吃寿司了。”
“好。”
“你热不热?”
“有点。”
林序拿起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些,他说:“你的手就像火炉。”
霍钰成松了松手臂:“热到你了?”
林序将抓住他的手臂,放回到自己的肚子上面:“你摸着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可凉了。”
“肚子凉可不是一件好事。”霍钰成眼睛微眯,在脑中计算有多久没带林序去体检了。
“你是不是又想着带我去体检?”
林序满脸都写着谢谢但拒绝。
“对。”没什么好掩饰的,霍钰成抓都会把他抓过去。
“我昨天才体过检!”林序用了一种非常夸张的说法。
“你在梦里体的检?”
“对啊,梦里的医生说我没病没痛,健康极了,还可以再活六十年呢。”
霍钰成拍拍他的头:“别怕,我陪你去体检,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喜欢那些仪器。”冰冰凉凉的仪器,审视着他的身体,他讨厌那样。
“别怕,一天就过去了。”
林序说:“你要是为我检查的医生,也许我就不怕了。”
“我现在去考医科大学,估计是来不及了。”霍钰成说,“乖,体检完给你买雪糕。”
林序小声嘀咕:“不体检我也可以买雪糕。”
霍钰成听见了,但当做没听见:“好了,那就是答应了。”
“我也没有不答应的选择啊。”
林序在心里默念“健康是一切幸福的基础”,他说:“人要维持健康真是一件难事,比维持爱情还难。”
霍钰成笑了,他从林序身后的柜子里随手抽出了一本书:“念吧。”他想要分散林序的注意力,不让他被“体检”的事情吓得情绪低落。
林序看了眼封面:“你知道你抽的是什么吗?”
“没看。”
“……情话大全。”
“这是你带过来的。”霍钰成想起来了,他看林序从行李箱里拿出那本书的时候,问他为什么要带这本书过来,林序说万一他的脑子也去度假了,总得借助别的方式让你笑啊。
“你让我念这个,我很难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霍钰成说:“怕什么?又不是刚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时候,林序写下“我喜欢你”四个大字交给霍钰成之后,都怂得要躲到钢琴底下躺平。时过境迁,现在的林序已非当日“吴下阿蒙”,高兴的时候,他每天都能想出新鲜的情话,大大声地讲给霍钰成听。
林序清清嗓子:“我年少偶然识得人间绝色,见水不是水是水光潋滟,见山不是山是山色空蒙,见你不是你,是西子,是风雨同舟者,是那要共渡的爱人……郑欲怎么写得这么好啊,我怀疑他的脑电波跟我的接通了。”他看霍钰成,同样是风雨同舟者,是要共渡的爱人。
“也许是因为,爱情的表达其实大都是类似的。”
“就像‘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
“差不多。”
其实幸福的童年也是相似的,幸福的标准很少,而不幸福的标准太多了。
“我不想念了。”
“怎么了?”
林序说:“我不想拿别人写给别人的情话念给你听,我要自己想,为了你而想的,专门想给你听的。”
霍钰成点点他的额头:“用你巨人的脑袋好好想。”
“不公平,凭什么你不想?”
“我舌拙。”霍钰成说,“舞蹈是我的语言,我可以跳给你看。”
“音乐是我的语言,我可以哼给你听。”
两人一直聊到了太阳下山,终于舍得离开舒服的床,去厨房里做吃的了。
林序负责做饭,因为这是最简单的步骤之一,等米煮好之后加入寿司醋搅拌就可以了。
霍钰成将三文鱼切好,又准备了些黄瓜、厚蛋烧和海苔,单吃三文鱼寿司太单调,他还想做点三文鱼饭团。
在等米饭煮熟的时候,两人腻在一起,接了好几个黏黏糊糊的吻,林序心想,都说饱暖思淫.欲,可是他现在不饱也不暖,也思淫.欲,可见古人的话也不全是对的。或者说,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是对的。
期间,林序还偷吃了两片三文鱼,霍钰成只是笑着看他,没有阻止他,也没有说他。所以林序偷吃得还算心安理得。
两人吃寿司和饭团的时候,孙薇薇给林序发了消息:【关于同性恋的超长报道发了,给我点赞!】
林序点开看了眼,先看到的是发布者的账号,这不是孙薇薇的个人账号,而是一个叫“亿家之言”的号,林序用了语言转文字的功能:【你用的怎么不是你自己的号?】
孙薇薇:【因为网友都知道我是你的朋友啊,我要是用自己的账号发这个,他们不知道又能联想到什么。而且其实这个也是我的账号,是我以后发报道的专用号,这里面是一个全新的、不见光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