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放箭!!”
场面再次陷入了混乱。
云光愣了,她望着自己的手,片刻出神。
完了,她又造孽了。
可有很快想开,算啦,她造的孽还少吗?
她身上背负的孽债可多了呢,她不怕再背两条无辜性命。
事已至此,御林军再也坐不住了,便不再冷静,上可能会被这妖女杀掉,但不上事后一定会被陛下治罪,株连九族,于是众人举着刀!箭出弦!
西园中了不少桂树,桂树四季常青,树叶薄而叶缘锋利,风动,树动!
叶落,能杀人!
云光叹了口气,手一挥,所有人都被定住了。
空中的箭,跳动的火,飘落的叶,悉数定格于空中!
众人眼里布满惶恐。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又是幻术?!
可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动不了了?众人心头蒙上一层叫绝望的阴影。
云光将大家的害怕尽收眼底,对死亡,对未知的恐惧,她见太多了,多已经麻木,只觉得好玩。
她摘下面前飘落的一片落叶,食指中指捏住,随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手一挥!
有人官帽落,头发散落,狼狈的模样好不滑稽。
她走到南嘉帝面前上下打量他,一边看一边啧啧摇头。
她捂住胸口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痛心疾首道:“好你个南嘉帝啊,先皇太上皇待我恭恭敬敬,好生孝敬我,唯恐惹我不高兴,尚且不敢对我如此不敬,你倒好,白日才祭过我,说什么虔诚,可当我真正出现在你面前,你倒是不认得我了,又对我下毒又要人折磨我杀我,古时叶公好龙也不会杀了那条龙啊!你真是让我好心痛!”
话落,南嘉帝瞳孔骤缩!嘴角微抽!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总觉此人这般熟悉了!
云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欣慰他微变的情绪,可终归还是眼藏憾色,最终,她敲响响指。
寒风吹跑断发,乱箭误伤他人,落叶打旋落地,臣子跪地痛哭流涕。
南嘉帝面如死灰,在云光面前连忙跪了下来。
“不知山鬼大人降临,有失远迎,多有得罪,望山鬼大人勿怪。”
山鬼降临了!!
原来世上真有山鬼!
原来山鬼庙供着的并不是迷信传说!!
鬼知道他们方才都做了些什么!!
这下无论最初信或不信山鬼之说的,如今见识了云光的实力,再也不敢有任何异义。
各个脑袋都快磕破了,七嘴八舌地,如同一锅沸水,每个人都只想乞求云光一丝原谅,不要怪罪他们,留他们一条狗命就好。
这态度转变过于快,云光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一时间还有些适应不过来呢。
她并非是来这里吓唬人,或者是立威来了,面对众人的俯首称臣,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突然有点儿不知所措。
南嘉帝回头震怒吼道:“都给朕闭嘴!吵什么!一群没用的东西!”
于是乎,场面终于安静下来。
南嘉帝语气中略带讨好和卑微:“大人可否要在宫中多住几日?朕立马命人为大人接风洗尘!”
“住哪里?”
“历来宫外贵客外来使者都住含明殿,饶是朝代更迭,含明殿几经翻修,依旧是迎接贵宾的首佳之选。”
“我记得,你太太太,不知道多个太上皇,宁懿宗在世时,有个叫云灵楼的地方。”
南嘉帝不解她的意思。
宁懿宗,南国的开国皇帝。
那还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说起来,南国最初不叫南国,为宁国。
宁懿宗逝世后,宁国仍旧辉煌了好多年,后来虽也遭遇磨难,惨遭灭国,但好在后代还是人才辈出,中途几经颠簸反转,后人复国后不断开拓疆土,直到改名为南国,一直延续至今。
南嘉帝哪知道什么云灵楼,国都迁移多次,皇城修筑几番,就算曾经云灵楼也是在兴水城,可这么多年过去,早已年为平地,高楼再起了。
他只好说:“大人……”
云光笑:“你这皇宫实在好,雕栏玉砌,富丽堂皇,可我住破草屋住惯了,倒是不习惯这么舒服的地方。”
南嘉帝汗流浃背。
云光久久不说话,南嘉帝斗胆悄悄抬眸看,发现她目光看向皇城的另一处。
不过是一处废园。
他父皇还在世时,那里便已经被废弃许久。也曾想过开垦荒地,新建一座宫殿,但总是被各种琐事耽搁,直到如今。
后来政通人和,百废待兴,南嘉帝也重新动了新建宫殿的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迎来了山鬼。
那片地方据说已经被废弃好多个朝代,不知道为何,历届皇帝像是听从了什么嘱托,千万不能动用那片土地,这个嘱托传了几代十几代后,到他这里渐渐地如同被刻在石板上的文字,早就被风化和模糊了。
云光看了好一会,听到南嘉帝又唤了好几声她的名字,于是回过神来,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了。
她走到谢毖面前,拍了拍手,答:“今日,我为他而来。”
南嘉帝想起她方才说的,她要带太子回去,难不成真看上了太子,要带回去成亲罢?
谢毖此刻已经有了一点意识,他觉脑袋就像被生生压裂,脑海里有两股不同方向的力量,左右拉扯着他,让他痛苦不已。
耳畔时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延续许久,他实在忍不住,想要醒过来将他们喝止住,可眼皮似有千斤重,无论如何也如不了他的意。
直到似乎有人在他面前投下一阵阴影。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见有人说:“此人貌美,深得吾心,扛回去,即日成亲。”
谢毖:……
他感到胸闷气短。
可能是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