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金的座位能否看清三位男高音的脸?别人送我的票是1080美金价格,在我的座位
上看三位男高音时就像是三只麻雀,我用望远镜看也不过是三只企鹅而已。所以当
我走进午门广场时,一个强烈的感受涌上心头,我觉得这似乎不是一场音乐会,而
是世界杯足球赛的决赛,几万人聚集到了一起。好在今天晚上凉风阵阵,还有六个
巨大的屏幕,我没有出汗,也通过屏幕看清了他们的脸。
应该说,三位男高音的演唱就像炉火一样,刚开始仅仅是火苗,然后逐渐燃烧,
最后是熊熊大火。演唱会越到后面越是激动人心,尤其是三人齐唱时,他们的歌声
飞了,而且像彩虹般的灿烂。
一直以来,我最喜欢的是多明戈,我认为他才是真正的歌剧之王。今天晚上,
他演唱的每一首歌都是那么的令人激动,他的声音有着山峦似的宽广和壮丽的起伏,
他的表情在屏幕上也是浪涛一样波动着。卡雷拉斯最为出色的是他唱起了那些经典
民歌,尤其是好莱坞的歌曲,他在把握通俗的情感时,有着让人欲哭无泪的力量。
而帕瓦罗蒂,三人中他年龄最大,体积也是最大,我在望远镜里看到他唱完一
首咏叹调走回去的背影时,突然发现他是用游泳的姿态在走路。当他走出来时,他
的左手总是挥动着一块厨娘们喜欢的白色餐巾,他的表情在演唱之前十分丰富,可
是一旦唱起来他就没有什么表情了。他的声音在表达咏叹调变幻的情感时,根本无
法和多明戈相比。可是上帝把天使的嗓音给了他,那是怎样的声音?只要你听到它,
你就会疯狂地爱上它。要知道你爱上的是声音,是那种消失的比风还要快的东西。
我们可以批评帕瓦罗蒂,可是我们无法阻止上帝的旨意,上帝最喜爱的就是帕瓦罗
蒂。
6 月23日夜
我拥有两个人生
两位从事出版的朋友提出建议:希望我将自己所有的中短篇小说编辑成册。于
是我们坐到了一起,经过几个小时的讨论之后,就有了现在的方案,以每册十万字
左右的篇幅编辑完成了共六册的选集。里面收录了过去已经出版,可是发行只有一
千多册的旧作;也有近几年所写,还未出版的新作。我没有以作品完成日期的顺序
来编辑,我的方案是希望每一册都拥有相对独立的风格,当然这六册有着统一的风
格。我的意思是这六册选集就像是脸上的五官一样,以各自独立的方式来组成完整
的脸的形象。
可以这么说:《鲜血梅花》是我文学经历中异想天开的旅程,或者说我的叙述
在想象的催眠里前行,奇花和异草历历在目,霞光和云彩转瞬即逝。于是这里收录
的五篇作品仿佛梦游一样,所见所闻飘忽不定,人物命运也是来去无踪;《世事如
烟》所收的八篇作品是潮湿和阴沉的,也是宿命和难以捉摸的。因此人物和景物的
关系,以及他们各自的关系都是若即若离。这是我在八十年代的努力,当时我努力
去寻找他们之间的某些内部的联系方式,而不是那种显而易见的外在的逻辑;《现
实一种》里的三篇作品记录了我曾经有过的疯狂,暴力和血腥在字里行间如波涛般
涌动着,这是从恶梦出发抵达梦魇的叙述。为此,当时有人认为我的血管里流淌的
不是血,而是冰碴子;《我胆小如鼠》里的三篇作品,讲述的都是少年内心的成长,
那是恐惧、不安和想入非非的历史;《战栗》也是三篇作品,这里更多地表达了对
命运的关心;《黄昏里的男孩》收录了十二篇作品,这是上述六册选集中与现实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