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太监呢?”
此人若昏睡在此,一定会起疑。
苏天心的意思是直接带走,可孟忘枢却说,“放着,自然有人处理。快走。”
他语气冷冽,不同往日的嬉笑,让苏天心不敢耽搁,走出房间,关好房门,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你要如何处理他?”
孟沥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他是太尉的人,若是把今晚的事告知了太尉,对她而言是不利。
孟忘枢没有回答,他看了眼前方,有一太监正领着安为常往这里走来。
“我把他先送回寝宫,你回你娘身边待着去,我很快回来,记住,孟沥今晚可以跟着发现你,保不准还有人在背地里跟着你,回去,不要被发现。”
说着孟忘枢就背起孟沥,快步消失在了原地。
他速度很快,又熟悉宫中的道路,所以并未被任何人发现。
苏天心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然后听话的往玄德台走去。
只是在走过玄德台前的假山时,她悄悄地摘下了一只耳环,然后丢到了假山后面去。
“哎呀,我的耳环。”
她步入假山后,借着石头的缝隙,看到假山外的小道便的大树下,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还真的是她。”
苏天心站在假山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玉。
从刚才孟忘枢的话中,她察觉到孟沥找到她定然不是巧合。
一定有人在背后一直跟着她。
所以她才听话的回去,然后引她出现。
“真没想到,都被师父给说中了。他是真的料事如神,还是一早就知道了?”
苏天心呢喃着,她过多的倾向于后者。
因为一次两次孟忘枢可以猜到,但接连数次都是如此,就不得不叫人起疑了。
她沉了沉眼,摘下了左耳的耳环,然后从假山后面走出来。
故意大声的说,“幸好找到了耳环,不然丢了,娘肯定会骂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玄德台走去,似是丝毫没有发现在她走出来的那一刻,快速闪躲的秦玉。
“娘,我回来了。”
苏天心回到唐香薷身边坐下,与她说着话。
秦玉见她没有其他的举动,也在原位坐好,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望着这边。
倒是一直在找苏天心的安如是,看到她回来了,立刻走了过来。
“苏天心,你跟我过来一趟。”
“我?”苏天心越过她,看了眼不远处的秦玉,这才说,“为什么?”
“我就是有事,你过来就是了,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唐香薷想要阻止,却被女儿阻止了,“娘,我去去就回,你别担心。”
“好吧,注意安全。”
苏天心点点头,起身与安如是离开。
“你找我做什么?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吧?”
安如是将她拉到一边,很警惕的看了看周围,说,“我爹可能出事了。”
“这里是皇宫,能出什么事?”
“是真的。”安如是跺了跺脚,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条,“这是有人丢给我的,上面写的清楚,你自己看。”
苏天心将信将疑的接过纸条,打开一看。
上面只写到——安为常有危险,速去宣德殿。
“就凭这个,你就确定你爹有危险?”
“难道这个还不能确定吗?”安如是很紧张,“他是我爹呀,不管真假,我都担心。”
“你可有告诉你娘?”
“没有。”她撅撅嘴,“我娘身体不好,我怕说了她会担心。”
“那你可有告诉其他人,寻人问一问?因为我看到他也是被太监叫走的,和我爹还有太尉是一样的,多半是被皇上叫去有事吧!”
“这么个喜庆的日子,皇上不可能生气的呀!但我又总觉得很奇怪,若无事,谁会开这样的玩笑。”安如是一口认定安为常是真的出事了,拉着苏天心的手,说,“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若是假的,我放心了,定然会赔偿你。若是真的,或许还可以救我爹呢!”
“我?”苏天心吃惊,“你我一介女子,此处是皇宫,很不妥吧?”
“你们在这里议论什么呢?”
突然有人说话,两人齐齐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孟忘枢。
一看到孟忘枢,安如是眼前就一亮。
她其实一开始想找的人就是孟忘枢,可是孟忘枢刚才离开了,她找不到人,此事又没有证据,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皇后姑姑。
但这宫中虽然女眷之多,认识的人也不在少数,但在她看来,没一个是可以信任的。
所以最后,她择选下来,就只剩下苏天心一人,算是可靠的了。
故而才找上了她,但现在孟忘枢回来了,那么她就不需要苏天心了。
同样的话,她一口气全部告诉了孟忘枢,然后故作委屈的低语。
“孟教谕,在学院您是教谕,在皇宫您是王爷,身份高贵,所以可不可以陪我去宣德殿看看?不管纸条上写的是真是假,我都很担心。”
“有人故意将此物给你,必然不会是玩笑,你放心,我便与你一同前去,看个明白。”
“太好了。”
安如是瞬间没开眼小,对她来说,在皇宫内还自称“我”而不是本王的孟忘枢,此刻是越看越令人欢喜。
她怀着激动地心,与孟忘枢一同前往宣德殿。
落在他们身后的苏天心翻了个白眼,这明明就是她安排的,怎么就成了他去帮忙呢!
不过从刚才的事来看,虽不知他对今晚的事,究竟知道多少,但有他在,她也放心。
如此想着,三人就一同前往宣德殿。
殿内灯火亮着,隐约传来有人大叫的声音。
安如是紧张的要冲过去,却被苏天心一手拉住。
“你拉着我做什么?这好像是我爹的声音。”
苏天心拉着她不放手,同时说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今夜在宣德殿旁的玄德台设宴,两地相隔并不是太远,可玄德台守卫森严,此处却无一人值守。宫内规定,不管哪一座哪一殿,早晚都有规定的人数值守,不可忽视。所以今晚宣德殿,最起码也需由一队人值守,可现在空空如也,就算侍卫松懈,也不可能一人都无。”
“天心说得对。”
孟忘枢附和道。
“那要怎么办?我爹好像真的有危险呀!”
安如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满头焦急。
“这样,我去看看,你们留在此地,莫要到处走动,被人发现。”
孟忘枢突然提出这个意见,苏天心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不可。”
“为何不可?”安如是反问,“我就觉得很好呀!孟教谕是王爷,就算被人发现在这里,也不会觉得奇怪,倒是你我,不过是重臣的家眷,毕竟是外人,随意出现在宴会之地意外地地方,总有不妥。所以孟教谕去是最好的。”
苏天心说不可,是因为她需自己进去,这样才可以帮助到安为常,以借机引诱他欠自己一个人情。
但安如是这炮语连珠的一番话,说得她是哑口无言,纵然嘴皮子功夫不差,此时此刻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孟忘枢往宣德殿内走去。
她刚想动,就被一旁的安如是给紧紧拉住手臂。
“孟教谕说让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在这里等着,你哪里也别想去。”
她拽着她的手臂,是一丝一毫的不肯松开。
苏天心哑然失笑,只能等着。
这一等,她以为会等很久,却没想到很快孟忘枢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一出来,就对着黑暗中大叫,“安为常安大人死在宣德殿内,速速命人告知皇上。”
安如是双脚一软,瘫倒在地。
苏天心一愣,平坦的眉峰紧皱而起,“安为常真的死了?”
一旦安为常真的死了,不仅会影响她的计划,还会令朝中走向,趋于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所以她立刻冲了过去,想要第一时间到达安为常所在的房间里。
但恰好路过的唐清原等人听到了这边的声音,立刻赶了过来,赶在了苏天心之前。
“出什么事了?”唐清原立刻看到了孟忘枢,上前行礼后问,“王爷,下官刚才听闻有人在喊安大人死了,这是真是假?”
孟忘枢站在宣德殿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清原。
“本王路经此地,听到有人大叫,进去的时候,发现安大人已经死了。唐大人是枢密使,既然来了,便入内一看。”
唐清原双手一拱,“是。”
两人一起走进宣德殿内,苏天心也想过去,但她看到安如是跌坐在地上的模样十分可怜。
牙一咬,折回去扶起了她,带着一起走了进去。
宣德殿内,安为常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手心里紧紧地握着一样东西。
唐清原蹲在他身边,身后探了探鼻息和脖颈处,然后摇了摇头。
“爹——”
安如是见状,双脚再度一软,跌地,嚎啕大哭起来。
苏天心心也跟着一沉,此人是安为常本人未错,难道他真的死了?
那么,此刻流苏和蓝夜又身在何处?
“这个是什么?”
就在苏天心思考的时候,唐清原看到了安为常掌心里的东西,他将手掌掰开,露出了一块令牌。
“这个是——”他将令牌拿起来,看也未看的说,“是苏相的密令?”
“给本王看看。”
孟忘枢从他手里拿过令牌,摆在烛火下,仔细的瞧了瞧,然后丢给唐清原说,“这个可是太尉的密令。”
此言一出,不仅是唐清原,就连苏天心也是一怔。
爹的密令怎么变成了太尉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天心此刻的脑袋,是真的懵了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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