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圈,走到床前,弯腰拿起了被孟忘枢脱下后,扔到床内侧的中衣。
中衣下包裹着合叶给她的锦囊。
但锦囊却被人动过了。
那锦囊上的一面绣着两颗心,是意为心心相印的意思。
可现在心的那一面,并不朝上。
“还真的是冲着它而来的。一人演戏,一人后潜,真是煞费苦心呀!”
苏天心冷笑。
早在孟沥闯进来之后,她就怀疑过孟沥。
若孟沥当真只是巧合返回,然后听到房中的那席话,还看到了那一幕。
以他一直以来的性子,是会直接带着她先行离开,然后再与孟忘枢对峙。
可这一次,孟沥却一反常态,不放任孟忘枢离开,目的也不在放着锦囊的床上。
而是明显的拖延时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苏天心当时就故意赌气离开,谁也不见。
孟沥肯定会追她而去,孟忘枢也不会继续留在房中。
只要他们都离开那个房间,那么要随时潜入,是非常简单的事。
“可就算看到了锦囊里的纸条,那又有合用呢?因为都是假的呀!”
她自言自语,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锦囊。
里面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小楷写着一行字——我拒绝与你合作。
这是合叶给她最终的答复。
而床上的那个锦囊里,也放着一张纸条。
内容与合叶给的是完全相反。
是她趁着孟沥和孟忘枢对峙的时候,替换下的假的。
这也多亏了那日,她去齐国公府时,带的这个锦囊,被合叶看到了。
“她故意绕了一个大圈子,让温宁夏送来,还命人做了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锦囊,就说明,那日在齐国公府,她也是察觉了有人在边上偷听。”
苏天清楚,合叶是不想任何人知道那件事,所以不管她是否能成为合叶的救命稻草,合叶都不会允许她插手。
因为一旦被发现,整个苏府都会被遭殃。
“若那日大昭寺外,没有发生袭击,或许我会就此作罢。但是——”
她一把握紧锦囊,手在细微的颤抖。
“但是,我娘受伤,小姨差点一尸两命,此仇不报非君子!我倒是想看看,你们知道了又能如何?”
她轻笑,笑得格外讽刺。
然后把锦囊收好,起身换了一件丫鬟的衣服,自窗户口出了卧房,从相府后门离开。
只是才开门出去,她就一头栽在了一堵肉墙中。
心头赫然一惊,她出手就朝人袭去。
但对方早就有准备,十分轻巧的躲过。
“喂喂喂,我可刚才帮了你一个大忙,不好好感谢我,上来就打,是几个意思?”
孟忘枢含笑的看着她。
他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苏天心就来了气。
她跨出门槛,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仰着头,恶狠狠地说。
“告诉我,如何才能让守宫砂重现!”
她在换衣服的时候,手指摸过守宫砂的地方,发现那里有一层薄薄的像薄纱一样的东西。
但不管她是用手指扣,还是用水洗都无法将其弄掉。
本想之后再去找公子景的,但现在孟忘枢自动送上门来,她怎能不问个清楚?
“要它做什么?没有这个,才能让你明白,谁会更爱你。”
在这个年代,女子婚前不贞,是很难嫁到一户好人家的。
就算有人娶了,也会因这事,而对其不好。
所以她没有反驳,只是很不悦的重重的踩了踩孟忘枢的脚背。
“感谢你刚才帮了我一个大忙。”
她又用脚尖碾了碾他的脚背,然后气冲冲的扭头离开。
孟忘枢知她气的不轻,也不解释,整了整衣裳,快步跟上。
“你就不问问我,当时明知道孟沥在那处,为何不提醒你?”
“因为直接说,就不能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反而会打草惊蛇。所以师父大人煞费苦心,一边设计让徒儿知道他的目的,一边还揩了把油,如此一石二鸟的机会,不正是师父大人最善耍的手段么。”
苏天心口气很不好,孟忘枢含笑点头,“所以天心儿是习惯了,所以才配合的那么好。”
“可我不想再配合下去了。”
苏天心突然停下脚步,她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狠狠地打断了孟忘枢的话。
“师父,你就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吗?不管是那次宫宴的事,还是我娘被下毒的事,包括今天的事。你一早就知道全部的真相,而且连时辰都算计的很好。若非一手策划,会有谁知道的这么清楚?”
即便重来一次的她,面对相同的人生,也是应接不暇,频频遇到意外中的意外。
可他却步步平稳,每走一步,都精准的预料到之后的所有发展。
若不是神,谁又能如此办到?
可他不是神,是人,却十分清楚。
对此,苏天心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背后算计。
“那日宫宴中,我们分明是听到了安为常的声音后进去的,以你的功夫,要在刺客手下救下安为常,是难事吗?可他还是死了。我娘与你之间向来相处友善,苏府也对你不薄,你却突然对我娘下毒?你知我和孟沥是青梅竹马,他一心想娶我,却在今日用此手段,让他对我失望。这哪一件事是与你无关的?你告诉我,是不是那日,大昭寺外遇袭一事,你也一早就知道?你说呀,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若非唐香薷被下毒一事,扰乱了她的心。
她怕仍旧会对孟忘枢抱着怀疑,却依旧信任她。
可是这几日,她仔仔细细的将重生以后的事,回顾了一遍。
发现她所参与报仇的每一件事的背后,都有一个相同的人。
孟忘枢。
他成功参与了每一桩事,然后利用她对他的信任,让一件件事与她最初的期望背道而驰。
久而久之,她即便想要相信,却也不太敢了。
“师父,你告诉我好吗?如果你都无法让我信任,我还能相信谁?我还能依靠谁?”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此生。
对苏天心来说,孟忘枢都是她一生最相信的人。
本着上一世对他的愧疚,所以今生,不管孟忘枢如何戏弄她,如何的有嫌疑,她都愿意去相信他。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亲手伤害了她最爱的亲人。
在相信与亲人之间,她挣扎了很久、很久。
今日,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只要他告诉她,她依旧会相信他的。
“师父,你说呀,你告诉我,不可以吗?”
孟忘枢被她揪着衣服,感受到她双手的颤抖,看得见她眼中的痛苦,垂放在两侧的双手,轻微的握了握,又松开了。
“天心。”
他拉下她的双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握在手心,而是轻轻地挥开了。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不能说。即便你不再信我,依靠我,我也无法告诉你,你想要的真相。”
苏天心心头一疼,张口便说,“为什么?”
“没有原因。”孟忘枢伸手,与往常一样落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不过,有一件事,为师要告诉你。”
苏天心仰头看他。
他盯着她的眼睛,脸上虽然在笑,可眼中的冰冷,却堪比冬日冰窖的冰锥。
无法融化。
“今日之事,是为师最后一次帮你,从此之后,你想做什么,都与为师无关。即便为师发现了什么,也不会再帮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他收回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苏天心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
她不止一次看过孟忘枢离开的模样,可是这一次,却有个声音清楚的在她脑海里告诉她。
他是真的不再疼她了。
“师……父。”
苏天心叫着这个名字,一颗心突然泛起了剧烈的疼痛,痛到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不帮就不帮,我又不是非要靠他,没有他的参与,我只会更加的得心应手,可我哭做什么?别哭了,别哭了。”
她拼命的用手去擦,可越擦越多,完全停不下来。
桃侦轩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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