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享受着这种贴心,闭上眼继续说。
“皇上虽没有赐死淑妃,却削了其妃位,把人关入冷宫,即便她再有心,一时半会也出不来。冷宫本就是宫中谁也不管的地方,里头的宫女可不会惧怕一个曾经的妃子。”
言下之意就是,出任何事,都是可以的。
苏天心瞬间眯起了眼,须臾间,便想到了一个极好的主意。
借刀杀人。
她心中乐了乐,一扫刚才听到淑妃没死的气愤,重新变得欢笑起来。
“师父辛苦了。不过,昨夜子时,交易进行的如何?东西给我放回去了吗?”
“若他不信,事情还会如此顺利?”孟忘枢反问笑道,“不过,为了让你有个筹码,这个东西还不能给他。”
“不行。”
苏天心却拒绝,她停下手中的动作。
孟忘枢微微睁眼,回头望她,“为何?”
“此物必须在合叶公主手中,才可发挥威力,你我留着,虽可以暂时与羿宣周旋。但你说过,他极难对付,所以不如直接给了,也好顺个人情,以后若有困难,即便他不出手相助,合叶公主也不会袖手旁观。”
因为合叶才是这一世,八角蟠龙盒的主人。
这东西也只有在她手中,才可以发挥真正的威力。
她就算留着,也不过是个精致的物品罢了。
有些事,她无法告诉孟忘枢,所以只能以这个理由,希望他可以理解。
孟忘枢并未对此说应还是不应,只是安静的泡了会澡,就让她出去了。
苏天心出去后,发现房间里被人放了件新的女款衣裙,桌上还有热腾腾的早膳。
她肚子直接就饿了,二话不说的坐下来就吃。
待她吃的差不多后,孟忘枢才从三楼下来,坐在她身边一起用膳。
两人皆未说话,可一同用膳的温馨画面,却又让苏天心想起了上一世。
她记得师父在出事前,一直要她陪他用膳,可她却只答应了一次。
时隔其实没有多久,却已经隔世。
如此再处,心境已然不同。
“怎么了?”孟忘枢见她不吃,放下碗筷,“吃饱了?那去睡一会儿,床上的衣服是新的,睡足后,换上它,今晚送你回家。”
“师父。”她双手握住他修长宽的手,紧紧握住,“以后、以后让我时常陪你用膳,好吗?”
孟忘枢一震,眼底异色一闪而过,睫毛一眨,便是一笑。
“好。都依你。”
“师父最好了。”
苏天心顿时眉开眼笑,像个小孩子一般的欢呼。
孟忘枢盯着她,眼中布满了许久未见的宠溺。
用完早膳后,孟忘枢就强迫她去休息,待她睡着后,他便出了王府,不知去向。
一直到苏天心醒来,才回来。
回来后,他就把苏天心秘密带出了王府,去了郊外的一栋破庙。
恰逢这日,合叶公主外出为家人祈福,途径破庙休息,然后发现了被人打昏的苏天心,将其带回了苏府。
苏天心醒后,只记得去了半日楼赴约,对于之后的事,一概不知。
皇上闻言后,对未对此说什么,毕竟事已成定局,她到底为何被绑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而皇后在苏天心回到苏府后的第二天,就醒了。
醒来的皇后一反之前闹腾的常态,变得十分安静,被禁足期间,开始一心向佛,给皇上,给太后,给轩辕国的百姓,诚心祈福。
据说,其孝心动天,在元宵节前两日,便有一道金光落在皇后的嘉恩殿中。
金光久绕不散,司天监说是吉兆。
皇上大喜,立刻下旨,解了对皇后,对安家的禁制。
但当天晚上,被打入冷宫的淑妃,自缢在了冷宫当中,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冰了。
此事传到皇上耳中,皇上虽痛恨她的欺骗,却也真心爱过,最后还是以妃之礼,厚葬了淑妃。
这事儿,皇后虽心中不满,但如今情势所迫,她也不得说什么,只能作罢。
而太尉,不仅失去一子,还被狠狠压制了一番,心中极为不爽,不过皇上最后这举动,也是在背地里告诫他,对白家的恩宠,并非没有。
太尉也只得梗着一口气,暂且消停下来。
至此,从除夕夜前开始的一场跨年的闹剧,终究是遂了苏天心的愿,圆满的落幕了。
“小姐,明日就是元宵节了,是否与往常一样,先进宫看太后?”
年十四晚,雨耘伺候苏天心休息时,突然问道。
苏天心爬上床的动作一怔,“元宵节去看太后?”
“是呀,小姐你忘了吗?每年年初二以及元宵节你都会进宫陪太后说说话。可今年初二没能去成,所以问问你,明日是否前去?”
“去。你与雨瑶准备些东西,明日一早,我们便进宫。”
“是。”
雨耘伺候她睡下后,就转身走了。
苏天心侧身睡着,看着薄薄的床幔外照射进房间的月光,嘴角终于泛起了一丝微笑。
可没一会儿,她就紧握起拳头,身子也蜷缩起来,整个人开始瑟瑟发抖。
胸前那隐匿的凤凰翎图纹,也在此刻,散发出金色的光辉。
光辉中渗透着一抹红色,灼热刺痛的力道,以胸口为入点,扩散至她全身上下,无法忍受。
“至少、至少这一世的今年,我保全了太后,灭了淑妃,结局已经更改,所以我不后悔。”
是呀,本来今年,太后在除夕夜后便一病不起,直至薨逝。
淑妃会更得恩宠,将后宫搅得乱七八糟,白家的爪子也会越伸越长。
可这一世,她成功的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每日晚上就会莫名的散发这种疼痛。
她曾听人说过,更改结局,必然会被反噬,似是她如今这般。
但她依旧是那句——救我所爱之人,至死不悔!
她紧咬嘴唇,一声不吭,以内力抗衡,想要将其压下去。
两股力道相互抗衡,这一次,她终究是成功压制了下去,自子时之后,身体不再疼痛,人也缓缓睡去。
第二天,便是上元节,元宵节,是大家团圆的日子,过完这一日,才代表这新年过完。
苏天心一早,就去与父亲母亲请安,然后与唐香薷一起进宫陪了太后半日。
回来的路上,她遇到了皇后。
皇后并未多说什么,礼仪待之,便各自分开了。
苏天心知她有意感谢,所以今早才会命人送来一份贺礼。
虽无署名,但苏天心也没有收下。
她不希望皇后认为,她从此会与她联手。
因为在她眼中,皇后不过是对付淑妃的利器,而皇后本身也就是一把利刃,杀完了人,不想弄伤自己,那就要丢弃或者毁掉。
但她才打压了白家,又对安家下手,目的太过明确,所以目前安分守己最重要。
从宫中出来后,她们便去了唐府,一直到晚上才会到苏府。
“师父来了吗?”
每逢除夕以及元宵节,孟忘枢都会来府中用膳。
今日她们从唐府回来的有些晚了,所以一下马车,苏天心就问了守门的小厮。
“王爷没来,不过王爷派了人来,说今日身子不适,晚上便不来了。不过老爷已经派公子景过去照看了。”
苏天心根本就没听完他的话,就转身往靖霆王府的方向跑。
唐香薷及时将人拦住,“去哪?”
“娘,师父不舒服,我要去看他。”
苏天心满眼焦急,因为今日是十五。
上月十五,孟忘枢的怪异之症,她依旧记得。
他虽然说了缘由,但苏天心一个字都不信。
他每月如此发病,定不会简单。
所以她想去,至少可以陪在他的身边。
“没听到公子景亲自去了?有他在,王爷不会有事的。”
“可是——”
唐香薷见女儿如此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听话,跟娘进去用膳。王爷他身子一向硬朗,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走。”
唐香薷半拖半拽的将人拉进了苏府。
府内早就准备了晚膳,一家人一起用了膳。
此番苏南陌对女儿的表现十分满意,所以拉着女儿的手,说了好些话。
苏天心一面应着,可心早就跑到了靖霆王府去。
唐香薷看得出女儿的心不在焉,便拍了拍苏南陌的手。
“孩子她累了,让她早些去休息,有什么话,以后说便是。”
苏天心一听母亲这话,眸色一闪,立刻装出一副劳累的模样,打了个哈欠。
“爹,今早女儿起的太早,有些乏了,女儿想回去休息。”
“行,这几日你也受苦了,好好休息,去吧!”
苏天心从椅子上起身,拜别爹娘,便匆匆回了自己的院落。
“夫人,你看女儿她——”
苏南陌看得出她的心不在焉,不过不知缘由。
唐香薷缓缓摇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与他商量三月初三,孩子的及笄之礼。
苏天心快步回了自己院落,说累了要休息,便屏退下人,只交待雨耘,说要去靖霆王府。
雨耘明白,便给她取了一身简单利索的衣服换上,目送她离开。
苏天心从苏府出来,直奔靖霆王府,越过守门人,直接去了心阁找孟忘枢。
彼时,公子景才给他施完针,孟忘枢才停止咳嗽,闭眼睡下。
门“咿呀”一声被开启,公子景并无任何讶异,低头安静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景阳,师父他怎么样了?”
“睡了。”
苏天心探脑进去瞧见孟忘枢闭眼睡在里面,这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就这样?”
“醒了还会咳,如此反复。鸡鸣后就无事了。”
“哦。”
她点点头,去床头摸了摸孟忘枢的脸,给他掖了掖被角,才缓步到公子景身边,伸手扯住他的衣袂。
公子景盖好药箱的盖子,说,“死了这条心,我不会告诉你原因的。”
苏天心心中笃定,道,“你果然知道。”
“确实。”
他背着药箱往门口走,苏天心也没有阻拦,只是盯着那清瘦伟岸的背影,轻声的问了一句。
“他如此,是否与我有关。”
走到门口的公子景一怔,才说,“你想多了。”
他说完便只身离开。
“胡说,分明就是。”
她心中一直有个猜测,从除夕也温宁夏对她说的那番话。
若当真如此,她真的是欠了孟忘枢太多太多。
桃侦轩 说:
不穿衣服的师父太诱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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