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苏天心打开房门,外头的阳光披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怀疑一切都太巧了。”
的确太巧合了。
那日不仅被她碰到,而且救安如是的竟然是齐羽,还有随之而来的太尉。
哪一桩,不是巧合?
但最巧合的还是医馆的大夫。
整个京都城,不是没有女大夫。
可那间医馆,最初是没有女大夫的。
她带着安如是赶去医治,却恰好遇到女大夫第一日开门营业。
不说巧合,谁会相信?
一幕幕的场景在她面前划过,最终不都是想要证明一件事。
安如是失去贞洁,不再纯洁。
她是安家当家,如此之事,不仅会给安家招黑,还会给祖上蒙羞。
更重要的是,她从此就失去了选夫的权利。
面对皇上的赐婚,她连一个不字都是无法说的。
“可是齐羽为何就会与太尉扯上了关系?”
这点,她想不明白。
但秦玉帮太尉设计此事,必然为的还是安家那块肥肉不落入皇后眼中。
“或许,我该提醒皇后一声?”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但当回到自己院子后,都没有任何作为。
她安静的在书房里看了一天的书,然后等到夜幕降临,便换了身衣服,打算与公子景一同去安府。
可走到自家后门的时候,发现公子景身边还有一人。
“师父,你怎么也来了?”
白日,孟忘枢面色不好,到了晚上,又如往常一样,神采飞扬,气色不错。
苏天心看着,心中也安了安。
“陪你去安府。”
苏天心心中一喜,想也不想的说,“好呀!”
“好个屁!”公子景冲两个人不悦的说,“大晚上的,三人一齐潜入安府,你们是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和聋子吗?”
“那怎么办?”孟忘枢为难,“天心儿与你一起去,我是不放心的。我与你去,她会不放心。我与她去,我们无法给人验身,哪一条都少不了你。”
“你就直接说让我自己去呗!”
公子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孟忘枢笑了。
他握着苏天心的手,对公子景说,“那你早去早回,我们回去等你。”
“我这里有一份安府的地图,以你的身手,肯定没问题。”
苏天心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塞到了公子景的怀中。
“辛苦你了。”
孟忘枢冲他微微一笑,然后带着苏天心就从后门处,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你们两个!”
公子景紧紧地拽住那张纸,仿佛手中拽着的是他们两人,恨不得碾碎。
但这样的事,的确一个人,更为安全。
他叹了口气,身形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真的一个人走了?”苏天心走廊的大柱子后,探出脑袋,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方,“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放心,他自有分寸,我们回去等他。”
既然孟忘枢都说了,苏天心也没有理由反驳。
她的手被大手握着,暖暖的很舒服。
“师父,你今日为何会和他那般模样?我还真的差点机以为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她一语双关,明着指的是,今早他们脱去衣服,在床上的事。
暗着却是在指,孟忘枢的咳嗽之症的主因。
孟忘枢怎会不知?
“说了你会信?”
“信呀!”
可她的表情,明显就是不信。
孟忘枢无奈,却还是告诉了她。
“我去找他施针,自然是要脱衣的。他那时候还在睡觉,被我打扰,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茶水,里衣湿了,便脱下,恰逢你进来,这就是事情经过。”
“哦,所以你们就趴在床上,姿态暧昧,惹人遐想。”
孟忘枢抬手打了她的脑袋一下,算是回答。
苏天心撅撅嘴,心情却是愉悦的。
两人手握着手,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她的院落。
此刻所有人都安静的入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唯有一轮月亮,挂在夜幕,照耀着一方土地。
苏天心还在等着孟忘枢的回答,却冷不防被他往怀中一拉,捂住了嘴巴,蹲在一侧的矮树下。
“有人在你屋子里。”
孟忘枢嘴唇紧贴着她的耳朵,低声提醒道。
苏天心眯起眼,目光越过矮树的枝叶,落在她房中。
她出门之前,都会在床头留有一盏小灯。
是为了提醒人,她尚未屋内。
可如今小灯灭了,月光照耀下,有影子自微开的窗口处闪过。
没一会儿,小灯的光辉再度亮起。
他们是从正门进来的,所以并未看到有人从门口出来,却在极度的安静当中,听到了窗户开启与闭合的咿呀声。
“走了。”
他们从矮树后出来,苏天心扭头望着身侧的孟忘枢,问,“要不要追?”
“不用。”
孟忘枢摇头,然后大步往她的房中走去。
打开房门,苏天心一眼扫去,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没有动过。
除了那盏小灯,以及她的被褥。
她记得,自己出门之前,被褥的往里面掀开的。
可如今,被褥也的确是往里面掀开,却明显的被合上了一些。
她当即上床,掀开褥垫,打开了床上的暗格。
“暗格有被打开的痕迹。”她转头说,“对方知道我有这个暗格,目的很明确。”
“但暗格内的东西,早就被拿走了。”
他的话很清楚。
苏天心在暗格内,一共放过两个东西。
一个是八角蟠龙盒,如今已经在合叶手中。
一个是凤凰翎,已被孟忘枢拿走,交给了梁诗诗。
“难道那人知道我有凤凰翎?”
苏天心打开窗户,确认房间四周,并无人之后,才回头询问。
“应该不是。”孟忘枢摇头,“不过,皇上有意在昭德皇后的祭日上,让梁诗诗使用凤凰翎。”
“那岂不是会穿帮?”
苏天心打断道。
“这不重要,只要到时候希望你可以在暗中助她使用即可。”
孟忘枢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押着她在锦杌上坐下,又说。
“重要的是,距离昭德皇后的祭日还有一段时间,就算他们不信梁诗诗是真的凤凰翎主,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可对方趁你不在时出现,又没有跟随你的踪迹,就说明对方的目的不在你,而在于你手里的东西。你最近,是不是得到了什么,不该得到的东西?”
苏天心第一时间就想起了羿宣给她的那块令牌。
“难道被太尉知道了?”
“知道什么?”
苏天心拉着孟忘枢在面前坐下,把羿宣给她密令的事,说了出来。
“那东西现在何处?”
“我也不知道。我给了流苏,原本安如是出事那日,是想去看一下的,可被打断了,我便没有去成。”
孟忘枢脸色极为严肃,“密令一事,若被发现,苏家满门都会被抄斩。你怎可收下?”
“可是他给的呀,我总不能随地扔掉吧?要还回去,他也没给我机会呀!”
苏天心欲哭无泪,她每次面对羿宣,明着是她胜利的,但最后都会被羿宣耍的咬牙。
“算了。你姑且让流苏把东西藏好。”
“嗯。”
苏天心点点头,然后说了些其他的事,没多久,公子景就回来了。
他一脚踹开苏天心的房门,没好气的说,“与你猜的一样,她是完整的。”
他说完就扭头离去,一点也没有留下再解释解释,又或者喝口茶歇歇脚的意思。
苏天心眨眨眼,扭头问孟忘枢,“他来去都未曾有一个时辰,这么快吗?”
“一个时辰已经算多了,他既然给了你答案,便不会错。若错了,就堵上的可是药神的威名。任何给他师父丢脸的事,他都不会去做。”
有孟忘枢的肯定,苏天心也就放心了。
她重新关上门,低着头,习惯性的皱起眉,说,“以她的性子,被人欺辱了一夜,身心都受到了重创,对于是否真的被破身,我可以肯定,她自己也是糊涂的,若被有心人说上几句,更会直接认为,自己是真的丢了贞洁。而且会十分排斥他人的靠近,与触碰。”
“事实证明,她自讨苦吃,你还担心什么?”
“我担心。”苏天心抬起眼,幽黄的烛火,照耀在她的眼睛里,似是两团熊熊的火焰,“齐羽才是最后娶了她的人。”
一语成谶,第二日,苏南陌下朝之后,便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今日皇上已经下了旨,给安如是与齐羽赐婚,大婚便在这月底举行。”
苏天心坐在唐香薷身边,听到这个消息后,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齐羽是皇后的人,这月一来,是皇后得了先机?太尉是输了?”
唐香薷听苏南陌说起过两方的事,所以以表面来看,谁都会认为这次是皇后赢了。
“可以这么说。”苏南陌在她身边坐下,唐香薷立刻倒了杯茶给他,“但太尉的神情给我的感觉,并非生气,反而有一丝隐忍的得意。”
“皇后为他人做嫁衣,太尉怎会不高兴?”苏天心拿起一块糕点,递给苏南陌,笑着说,“而且还是安家这么大的嫁衣,换我也高兴。”
“为何这么说?”苏南陌握着手里的糕点,不明的问,“难道齐羽和太尉——”
“如爹爹所猜想的一样。”
她微微一笑,拿了一口梅花糕,舌头舔去沾在唇上的碎屑,略有含糊不清的说。
“不过此事,爹就当做不知。安家那边的事,我们也不管,就此作罢。女儿如今最大的期待,便是三月初三。”
师父说过,待她及笄后,就会上门提亲。
她深深地记在心里,然后万分期待。
苏南陌见女儿如此说,心中也想了明白。
这趟浑水,他苏家,不能再掺和了。
如此,一连几日过去,京都城乃至各门各户都十分的安静。
但孟忘枢却不准苏天心再回到青竹学院,理由更是不肯说。
苏天心乐得自在,每次在家陪着母亲,不然便是去唐家看看小弟弟。
一直到临近二月底,她出门逛街,然后意外地遇到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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