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她开心的扑了上去,在他怀中仰头看他,“你怎么回来了?”
“你家雨瑶哭的找我说,你被人刮跑了。我能不来吗?”孟忘枢摸摸她的脑袋,问,“君泷找你做什么?”
于是苏天心把马车上的对话,都告诉了她。
孟忘枢拉着她往府内走去,闻言,并未对温曜与君泷的行为多言,只是问了一句。
“你可知钥匙下落。”
苏天心嘴巴微张,没有回答。
她的确知道钥匙下落,所以除夕夜才会对苏南陌那般说辞。
不过此事非同小可,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去拿那把钥匙。
因为钥匙放在那个地方,不会有任何人去碰触,是绝对安全的。
“我不知道。我知道赵太傅在太尉手中,也是推测出来的,并无实证。”
她口是心非的撒着谎,有些事,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因为她现在这个身份,是不该知道这么多重要的事的。
孟忘枢知她是在敷衍自己,但他也没有继续寻问,与她在府中待了一日后,便将人送回了苏府。
如此,又过了两日,因着后日就是安如是与齐羽的大婚。
所以苏天心一直在纠结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出席。
这时,雨瑶和雨耘从院子外走进来,一边走,雨瑶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似是遇到了什么新奇的事。
苏天心耳尖,听到她嘴里说到赵府二字,便冲她挥了挥手。
“雨瑶,在说什么这么兴奋呢?过来与你家小姐说说,给小姐我解解闷。”
雨瑶耳朵一动,兴奋的往苏天心身边跑去。
“小姐呀,你这两日未曾出门,外头可出了一桩大事呢!”
“什么大事?”她装作不知的猜测,“是安家与齐家的联姻?”
“不是不是。”雨瑶摆摆手,手中还拎着篮子,站在苏天心的身边,说道,“是赵府的事。”
“哪个赵府?”
“就是赵太傅的家。”
苏天心眼睛微微一动,心中道,果然。
面上却仍旧疑惑的问,“赵太傅消失依旧,赵家不是为了避嫌,安静的很吗?会出什么大事?”
“据说,于前日子时,赵公子去祭拜祖母时,在祖母的坟前,找到了一样宝物。”
苏天心在听到祖母二字时,心中一跳,之后更是听到宝物二字,连忙就问,“什么宝物?”
“不知道。”雨瑶摇着头,噘着嘴说,“外头传言,有人说是个会闪闪发光的镜子,有的人说是一幅画中仙境,也有人说是天降灵石,各种说法不一,消息却被传了出去。所以赵太傅之子,赵烁,便邀请了各方能人前去观赏。”
“确定是宝物没错?”
苏天心反问。
“确定呀!”雨瑶毫不掩饰的说,“外头都已经传遍了,小姐出去随随便便问一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这下,苏天心更是吃惊了。
在她的印象中,当年赵家并无这样轰动的宝物呀!
若为宝物,那么皇宫那边,朝中必定会派人去看上一看。
她从藤椅上坐起身,面色严肃的问,“你说赵烁邀请人去观赏,可说了是何时?”
“就是今日。”
她话音刚落,眼前就闪过一阵疾风,眨眼的速度,原本躺在藤椅上的人就不见了。
“小姐,你要去哪里呀!”
雨瑶大叫的要追过去,却被雨耘拉住。
“她定是去了赵府。但最近老爷夫人不准小姐单独出府,刚我从前院过来的时候,瞧见王爷来了府上,你速去告知王爷一声。”
“行。”雨瑶把手里的篮子往她手臂上一勾,“我去去就来。”
然后风风火火的也跑走了。
雨耘一愣,然后笑了。
雨瑶的性子,有很大一部分是随了苏天心的。
她摇摇头,拎着篮子去了厨房,打算给苏天心做她最喜欢吃的甜汤。
这边,苏天心跑到苏府大门外,才想起来没叫人准备马车。
从苏府去赵府的路不近,她跑也要跑好久。
“来人,给我准备——”
她正打算叫守门的去给她准备马车,眼睛就看到了门前石狮子边上的一辆马车。
“师父的马车?”
她是不知道孟忘枢今日上门,他来了苏府却没有直接去找她,肯定是与苏南陌有事商量。
所以苏天心也没有想去找他,却径自往他的马车方向走去。
“小哥,送我去赵府。”
赶车的下属认得苏天心,所以并没有犹豫,就从马车上跳下来,掀开了车帘。
“小姐请。”
“嗯。”
苏天心拎起裙摆,正准备往马车上去,就有一只手拎住了她的后领。
“去哪呢?”
那人手劲很大,直接将她给拉离了马车。
苏天心脚往后退去,直接退到了那人的怀中。
她没有动,直接仰头往后看去,甜甜笑着说,“师父,你怎么出来了?”
“这几日叫你安分一些不要到处乱跑,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我不是听到赵府突然有个宝贝嘛!有些好奇,所以过去看看。”
“你是好奇,还是担心?”
孟忘枢直接戳破,她蓦然一怔,“师父,你——”
孟忘枢直接打断道,“赵府自赵太傅出事后,就一直很低调,突然间如此高调,还邀请各方能人上门观赏,此事绝不简单。”
“我也知道不简单,所以才想去看看。”
“可以去看,今日我来找苏相,也是为了此事。但你不可如此去看。”
“为何?”
孟忘枢眼前突然扫过前方一辆经过的马车,搭在苏天心腰上的手就一紧,直接带着人往苏府内走去。
苏天心不知他为什么要拉她回去,有些抗议,却被他腰上掐了一块肉,她吃痛又怕痒,身子一软,就被他半抱的拖入了府中。
如此姿势,在外人眼中不外乎暧昧二字。
也清晰的落在了经过苏府外那辆马车里的孟沥眼中。
他蓦然眼中闪现杀意,想要冲下去,却被秦玉一手拦住。
“孟师兄,太尉交代的事要紧。”
孟沥一震,忍了许久,才将紧握的拳头松开。
这边,苏天心被孟忘枢拉进府中,然后去了公子景的院落。
苏天心半推搡着他,急切的问,“为何不能这样去?你带我来找景阳做什么。”
“易容。”
“啊?”
她眨眨眼。
孟忘枢每次见她露出傻愣愣的模样,心中就特别的温暖。
他揉揉她的脑袋,以仅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赵府出现宝物,传遍了京都大街小巷,也一并传到了朝堂。但今日早朝,皇上并未命人去查看此事真伪,全然当做不知。所以若是有官员私自去了赵府,便是触了皇上的逆鳞,若被有心人加以言辞扩大,就会有麻烦。”
“但太尉肯定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为了得到那把钥匙,不管真假,他都会去探一探。”苏天心如此肯定,她说着又询问,“难道我们要夜探赵府?”
“不。今日去赵府的人极为多,混进去是个好办法,但不可被人知道咱们去过。太尉那边,必然会易容,所以我们也需如此。”
“可易容,不就是换张脸,但若遇到熟悉的人,还不是可以从走路的姿势,身形举止等等处发现不同?”
不是她不相信易容术,而是人身上有很多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尤其是遇到熟人。
“放心,阿景的易容术,绝对让你赞不绝口。”
苏天心撇撇嘴,表示不信。
但从公子景的院落出来的时候,她是真的惊讶到了。
别人易容,改变的只是样貌。
可他是从头到脚,全部来了一遍。
苏天心原本偏瘦,个子也不高,可易容之后,身体变胖了,人也变高了。
最主要的是从女人变成了男子。
而孟忘枢则从男子变成了白发老妪。
不扒了那层皮,谁也不会知道是他们俩?
“真的太神奇了。难道这才是真的易容术?”
苏天心和孟忘枢从苏府后门出去,上了一辆早就停在一侧隐蔽处的马车。
马车一路前行,往赵府而去。
苏天心十分兴奋,她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的手脚,嘴里发出的是男子的嗓音。
“连声音都可以改变。像极了话本里那些神仙所变化的。刚才就连我爹娘都没有认出我们。太神奇了。”
她在马车上,不停地到处看,然后又揪住孟忘枢的手,上面老人的苍老与皱纹,绘制的淋漓尽致,就算放在眼前看,也是真的。
“师父,你还是师父吗?”
孟忘枢见她许久未曾如此兴奋,脸上也止不住的微笑。
但原本英俊的脸,此刻都布满了皱纹,深深的凹陷进去。
他一笑,五官更是紧皱在一起,十分的难看。
“不是师父,现在起,我是你奶奶,孙子。”
“欸,奶奶好。”
苏天心吐吐舌头,眼中尽是璀璨的光彩。
马车没一会儿就到了赵府门前。
彼时赵府外头已经停了很多辆马车与轿子,人人都往赵府大门走去。
从年轻的到老的,从男的到女的,除却朝臣外,几乎整个京都的人都来凑热闹了。
但每一个进去的人,在门口都必须留下自己的名字,不管身份地位。
苏天心扶着老妪版孟忘枢,在本上写下两人的化名。
“好了,走吧!”
孟忘枢拍拍她的手背,一手拄着拐杖,往里走去。
苏天心放下笔,双手扶住孟忘枢手臂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字迹。
“厉三?”
她心中微惑,抬头往写名字那人身上望去。
容貌是陌生的,穿着也是简单,身边跟着一个白皙的少年,两人并未多耽搁,写好名字后,就走进了赵府。
苏天心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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