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太多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糖。”
秦艽停下脚思索,笑着说服自己。
奥塔司坐在奥利恩床前。后者已经不在了,大名城时兴归于自然。在城中那口井里,装载着大部分居民。
奥塔司对着空相框发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过镜面。
他们认为人走魂灭,把所有有关念想的东西都一同丢弃。
奥塔司双眼无神,黑漆漆的眼珠空洞失落。他的眼球正常,眼白也没有完全萎缩。
秦艽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让阿悟给他准备东西。
熟地黄、枸杞子、桑椹,都是常用药材。阿悟在抽屉里很快找到,又按要求翻出当归、白芍……
他用磨具把药碾成粉,和匀,装进瓶子里。
秦艽说里面有一味药,具有毒性,要严格控制量度。阿悟半刻不敢疏忽,紧张到忘记喘气。
他憋得脸通红,把瓶子递给秦艽。
秦艽拍他后背,“做什么呢。”
阿悟才开口,“我、我,马钱子,3克,很小心。”
“好,你真厉害。”
秦艽看着瓶里粉末,褐中带了点红灰色,掂量着重量差不多。
阿悟经过长时间独立锻炼,已经能出色胜任各岗位职责。他很优秀,是靠谱伙伴。
秦艽决定给小老虎一些甜头,“待会弄好,给你做好吃的。”
中药用对有奇效,便宜且见效快。大名城草药都是现种的,专供王宫使用。药性更强。
奥塔司刚吃下去,就感觉眼睛周围热热的。
“你给我吃了什么,我的眼睛!”
恩都哄奥塔司喝水,他感觉嘴里甜丝丝,带着点苦,还有些辣。
“最坏的结果跟你现在没分别。不用担心。”
秦艽抱住胳膊。
奥塔司在他刚来时,找守卫汇报他的行踪,差点害他们旅程直接结束。他早说过,他记仇。这回帮忙,完全是看在恩都面子上。
秦艽想通了,每个人都治,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像利斯特,有了那么一层,他现在看见凯莉都不知该说什么。
“总之,会好的。每日两次,温水送服。你记一下。”
秦艽面向恩都。奥塔司跟奥利恩不愧是父子,一样固执难说话。
“难吃。”
奥塔司连“呸”三声。
“这是药。”
“能不能像之前那样。给他做进蛋糕里。”
恩都犯难,犹豫该不该提问。
秦艽瞥了阿悟一眼。阿悟低头,心虚吹口哨。
“可是,他不让我用机子。”
奥塔司骂得难听,说要不是秦艽,他儿子不会死。滚出他的店铺。这是他家,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撕了秦艽的合同。
“就在这里,刚刚,你们都忘了么。”
奥塔司冷哼,“你用。”
他说用秦艽就用,那不是很没面子。
秦艽刚要拒绝,恩都推他出门。
恩都许诺日后有需要,他一定随传随到。
秦艽疑惑,为什么在意奥塔司。
恩都只是笑笑,当年他饿昏时,奥塔司给他一个糕点。
他记得那个味道。
秦艽考虑到奥塔司饮食习惯。他最近才大恸大悲过。
秦艽看了看手里剩余糖量,调面粉和桌面剩下的奶,加水做面糊。
碱水面包需要用烘焙碱,旅店存货中没有见到。王宫倒是有,不过他也没想过会做,也没有顺一点出来。
上次采矿,提炼出可食用小苏打,除了口感上会偏涩,其实勉强也能替代。
秦艽手比脑子快,面团醒发好,直接搓成长条。
他给长条打结,室温松弛至表面风干。
开火烧水。后厨锅都生锈了。奥塔司做糕点很少用到这些工具,更多靠手工。
真是一项完美、考验技术的活计。
秦艽感叹,把面包结下水涮透。
那种工艺类似于果子,在华国正统历史上,唐宋时期就有记载。
只是它被王宫“垄断”,师父们学习更好手艺,不愿意往外教授。而他们“指定”下一代,又有种种原因,没能习得。
原因是多种多样的,难说。
秦艽打开烤箱预热,观摩奥塔司制作的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