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健就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一张床单从头到脚盖在他身上。
爷爷挪步走了过去,来到床头后伸手把床单掀开,近乎是在吴健连忙暴露出来的瞬间,我顿时就锁起了眉头,心脏好像被人瞬间揪紧了一样,一股窒息感随即而来。
吴健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但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辨认出来,吴健正是前几天我住院时,看望蔡仲鸣那三个男生中的其中一个!
“怎么是他?”
这一瞬间,我控制不住地轻呼出来。
爷爷狐疑一声,扭头看向我疑惑问我是不是认识吴健。
我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下意识瞄了眼吴村长,见他正一脸悲伤望着吴健,轻声道:“爷,吴健和蔡仲鸣认识,蔡仲鸣受伤住院的时候,吴健还和另外两个同学去医院看望过他。”
爷爷本来已经疏松的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这对朋友先后在阳寿未尽的情况下被黑白无常勾走魂魄,这可不像是巧合那么简单。
“蔡仲鸣?”
吴村长听到名字疑惑起来,随后又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小伍师父,你说的那个蔡仲鸣的父母是不是在市区做生意的?”
吴村长明显也知道蔡仲鸣这个人,我点头后一五一十道:“对的,前几天我住院的时候和蔡仲鸣在同一间病房,我还见过吴公子看望过蔡仲鸣。”
吴村长试探问:“他也死了?”
我抿嘴点头:“和吴公子一样,都是在阳寿未尽的前提下被黑白无常勾走了魂魄。”
吴村长面色微微一变,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深吸一口气后看向爷爷:“伍大哥,这件事情可就拜托你了,小健要是真没了,我们吴家可就完了啊。”
我们是做死人行当的,对死者并没有三六九等之分。
但是一想到吴家人那嚣张跋扈的样子,我心里面就非常不舒服。
吴健的死是很多人期盼看到的,如果爷爷真把吴健的魂魄夺回来,不知道背地里会有多少人骂我们是助纣为虐。
下楼后我们回到一楼客厅,在等待吴村书记时,吴妻从房间出来,经过我们身边时用轻蔑的眼神瞥了我和爷爷一眼,又冷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吴村长看得直摇头,等到吴妻进入二楼房间后,他才无奈道:“你们别生我弟妹的气,她这人一直都这样,有时候她连我这个大哥都不放在眼里。”
我和爷爷操办别人家的丧葬,哪儿次不是事主客客气气的,没想到在这里非但受气反而还要遭人白眼,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想要巴结权贵呢。
正寻思着,一缕刹车声响起,很快别墅大门打开,吴村书记抱着三捆请神香和两沓黄纸,手中还拎着一大袋子冥币匆匆奔了进来。
吴村书记来到我们面前,着急问:“伍大哥,你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可以了。”
爷爷也没有墨迹,点头后把请神香拆开,让吴村书记准备点插香用的东西。
吴村书记确实财大气粗,环视一圈客厅后,直接从博古架上抄起了好几只古董瓶子奔了出去,等回来后这些价值不菲的古董瓶里面全都装满了沙土。
三捆请神香被爷爷分成了八份,每一份里面插入了三根请神香,并且把这八份请神香排列成了八卦方位。
请神香很粗,我费了很大劲儿才将其一一点燃,看着袅袅青烟从二十四支请神香中升腾起来,客厅很快便缭绕在青烟之中。
我呛得咳嗽起来,小声问:“爷,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请勾魂使者!”
在青烟的笼罩下,爷爷的身影非常朦胧,他斩钉截铁说完后,引燃一张黄纸,沉声道:“谨请阴间勾魂使者,昊天达地出游行。镇守风云为四正,厚会捉邪人物明。拜请阴间勾魂使者速降烟雾中,神兵神将火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随着爷爷的话音落罢,黄纸燃烧成灰,只见他老人家再次抓起一把黄纸引燃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请神咒。
等到这一次黄纸燃烧殆尽后,一缕阴风自请神香所组成的八卦中弥漫而出,缭绕在客厅的青烟也开始纷纷朝八卦中央汇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