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的诗虽然有斧凿之痕,不过也算贴切。这一次,也就算过关了!”燕轻眉浅浅一笑,替方若虚解了围,又道,“今日召开诗会,乃是因轻眉数日前观大江入海,心有所感,做得几首小诗,与庄大家名作相比都无法满意,所以才于此地召开诗会,以冀能够得到一首传世之作。”
说着燕轻眉拿出一个木质酒杯,斟满美酒,放入面前清溪之中,浅笑道:“今日诗会乃轻眉召开,规矩便由轻眉来定。这酒杯到谁那里停下,便由谁作诗一首,由我们大家点评。若是无法做出,或是所做之诗太不贴切,便要饮了此杯,各位先生以为如何?”
众人皆是点头,言道此法甚好。那方若虚却大声道:“此酒为轻眉小姐亲手所斟,若是到了在下这里,在下便不用作诗,直接饮了此杯,哈哈!”
一众名士皆是侧目,心中极为不然。林枫看着方若虚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中也是摇头。这样的家伙,也不知道是如何修炼到六级武者的。
燕轻眉眉峰微挑,旋即又恢复了淡然之色,玉手轻轻一挥,酒杯便在清流之中缓缓飘动。
清溪之中水流极缓,宽约数尺,在每个人案几之前,略微宽阔一些,刚好形成一个个完全静止的小湾。酒杯顺水而下,有可能在任何一个人的面前停住。
到了此时,诗会便真正的开始了。
林枫见诗会是这样的规矩,知道自己说不定也会有着开口的机会。他哪里会写什么诗,不过好在记忆之中也有着不少的诗作,看上去都颇为不错。其中一部分正是在玄武大陆上广为流传的庄大家的名作,另外一些则是师父塞入他脑中,但在庄大家名作之中并无记载的。
林枫并不知道这些诗作是否在玄武大陆之上流传过,不过他也并不在乎。若是轮到了,直接拿来用便是。大不了丢脸罢了,以他的心志,对于这样的事情完全就不在乎。
酒杯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飘流,在第三个名士面前停了下来。那名士正是今日率先开口的那位老者,叶绿绿给的典籍中也有此人的记载,林枫知道此人名叫五原散人。
五原散人呵呵一笑,站起身来道:“老夫吟诵一首旧作,虽是旧作,却从未现世,还请诸位方家斧正。”
说完五原散人轻捋胡须,朗声吟诵道:“五原春色旧来迟,二月垂杨未挂丝。而今江畔冰开日,正是萧山花落时!”
吟诵完毕,五原散人缓缓坐下,微笑不语。
“不通!不通!”一众文士皆在沉吟,方若虚却是站起身来,大声叫道。
“如何不通?”五原散人冷哼一声。
“轻眉小姐一曲《笑傲江湖》,已经为今日诗会定下了基调。做诗当以苍凉大气为格调,你这一首诗做得实在是莫名其妙,毫不贴切!”方若虚大声道。
“我觉得很好啊!”燕轻眉的声音响了起来。
方若虚微微一怔,看向了燕轻眉。
燕轻眉淡然一笑,环视众人道:“大家以为呢?”
陆惊云站起身来,大声道:“散人这一首不仅贴切,更是难得一见的大作。有散人此诗,今日诗会便会名传后世!”
“胡扯八道!”方若虚撇了撇嘴道,“陆惊云,你一个黄口小儿,又有什么见识!”
陆惊云冷哼一声,继续道:“五原地近东荒诸岛,气候苦寒,又屡遭东荒岛上诸部侵袭,民生凋敝。萧山不惟是大江发源之地,更是萧州最为繁华的区域。散人此诗,虽然看似平淡,却自有一股悲悯之意。萧山已经繁花落尽,五原才江畔冰开,此两句何等苍凉,何等大气,岂能说不贴切?”
众文士皆是点头,深以为然。陆惊云傲然看了一眼方若虚,缓缓坐下。
燕轻眉略有些诧异的看了陆惊云一眼,浅笑着点了点头:“陆先生说的不错,有散人此诗,今日之诗会便已经算成功了。散人百余年来在五原抵御东荒诸岛蛮人,立下了赫赫功勋,不惟是萧州名士,更是心怀生民的仁义之人。先生诗作,自然过关,不过这一杯酒,还请先生饮了。这一杯酒,便算是轻眉敬先生的。”
“好!好!好!”五原散人脸色微微颤动,自清流中拿起酒杯,慨然道,“老夫平生所愿,便是杀尽东荒诸岛蛮人,还五原百姓以安宁,奈何力不从心,又无有萧州同道相助,奈何!奈何!”
看向燕轻眉,五原散人感激的道:“轻眉小姐不惟有惊天之才,更有一颗仁者之心,在下佩服。清水仙子已经逝去,轻眉小姐便是萧州第一才女。老夫斗胆,从今以后,便称轻眉小姐为轻眉仙子。这一杯酒,我替五原亿兆生民谢过仙子!”
说完头一扬,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惟愿能得萧州同道之助,灭尽东荒诸岛蛮人,吾愿足矣!”五原散人把酒杯放入水中,眼眸中竟然有着丝丝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