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希望是母女团聚吧,她该恨透了我。”萧成走到我旁边,摸着海棠树干,“这棵树,还是我和她母亲一同种下的,如今,也快二十年了。”
“您上次和我提过,您忘了?”我很疑惑为什么他又提起了此事,实在摸不透这位心理学家的心理。
“那年之所以种下此树,是因为她被查出来癌症早期,可我刚刚和她结婚一年,她也刚刚怀上简兮。”萧成闭上眼,仿佛想起来痛苦往事,“所以她说,想要种一棵海棠树,保佑简兮平安出生。
我那时心想着,她的癌症只是早期,也不会影响胎儿,只要安心养胎,安心住院吃药,就不会有事情。
再后来,简兮确实平安出生,检查也没有什么问题,我和她都很开心。只是,好景不长,她生完简兮的第二年便开始卧床不起,每日病怏怏的。
因为工作的原因,以及住院治疗需要一大笔费用,我卖掉了之前的房子,拼命工作,到处各地的忙碌,也就,对她们母女照顾不周。
我那时,一心赚钱,想着只要钱越多,她一定会手术成功,那癌症不过是早期,早发现就可以早治疗,总是没有大事情的。
简兮小时候那几年,我都没有陪在她的身旁,一直在到处飞,到处演讲,各处赚钱。我花重金雇保姆,请医生为她治疗,可是,事实告诉我,我错了。
后来简兮三岁的时候,她的病越来越严重,甚至连床都下不来了,收到医生的电话的时候,我也很诧异。
我把责任都归结给了医生,他们照顾我夫人不周,我花了那么多钱却没有把她治疗好,说不生气,也是假的。
我那时候,还是太年轻。
再后来,简兮五岁的时候,她的病越来越严重,可能当时她也觉得活不了多久了,于是她就打电话说想我了。
我也预感到了一些事情,就辞了工作,因为没了工作,钱也就越来越少,为了生活,我又卖掉了大城市住的房子搬到了农村,就是离这里不远的那个农村,说来,芷若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不会是,阳家村?”我有些震惊,我竟然还和他们一家在一个村子过?
说来好像也是,当年我小的时候,母亲还在,父亲也没有犯错误,我们一家人还是和睦幸福的时候。
听母亲说,那时来了一家人,一看就是落魄门户欠了钱才跑来的,租了一片地和一个房子,就离我们家一公里左右。
妈妈叫我远离那家人。
我那时候还小,什么也不知道,只顾着点头,没有多想。
那年我五岁,父亲还没有被母亲发现他的风流债,距离我母亲之死也就两年的时间。
如果那个死女人没有领着那个死儿子过来,我想,母亲也不会死,我也不会恨他和她入骨。
恨之入骨,就是当时那个感觉。
当时我以为萧成和他大差不差,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现在想来,萧成还是有些良知的,而他,连做人都不配。
我怕是到死都不知道他背着我和我妈还干了什么好事,让我们一家在村里都没脸抬头。
说着好听是为了能有更好的初中才去的市里,说得不好听就是那对贱男贱女被村子里的人戳破了脊梁,连我都要被连累排挤,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于是那年我们便搬去了市里,与其说是搬家,更不如说是——逃离。
他们对外说为了儿子女儿的前程,被那些不知情的人夸为了儿女不顾一切,其实呢,这对狗男女还真是——
虚伪至极。
连那个曲枳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想来,我和简兮竟那么有缘分,原来我们早就见过。
究竟是缘分,还是孽缘。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