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日,再次相见,颜予诚的视线就像是黏在了徐薇妍身上,根本不舍得移开。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嫂子了呢。可见上天还是眷顾我的。”他嘴唇上都是细小干裂的伤口,一说话就迸裂,有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徐薇妍看得心疼,从一旁的小炕桌上给颜予诚倒了一杯温水,让他润润唇。
躺着没法喝水,颜予诚想要起身,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徐薇妍连忙把人扶起来,给小叔子身后塞了好几个大迎枕,让他能半靠在上面,舒服一些。
折腾了一通,颜予诚好不容易坐了起来,迎着徐薇妍的手,抿了两口水。
徐薇妍怕呛到他,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一边喂,一边问:“你怎么会被关在那种地方?又是谁把你弄成了这副样子?”
她越说越气,替颜予诚打抱不平:“我去你们小二房找过你好几次,可小二房的人只说你上京处理要紧事情去了,归期未定。谁能想到,他们竟然把你关了起来!你好歹也是小二房的主子,他们怎么敢这样对你?!”
小二房的内部纷争属于家丑,颜予诚不想外扬,于是避重就轻道:“有嫂嫂惦记我,我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徐薇妍闻言,立马伸手就要拍他,看着人满身的伤,又无处下手,皱眉道:“你胡说什么呢?!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颜予诚哈哈大笑:“原来在嫂嫂眼里,我还是个孩子啊。”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几不可闻,“真好……”
徐薇妍心中一恸,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无需更多言语,她能明白他未说出口的痛。
两人对视,相顾无言。
此时却听丫鬟通报,说小二房的许二爷来了,颜予诚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颜求许?
来得好快。
正好,徐薇妍也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小二房的人。
来得正好!
颜求许一进门,看见的就是长房少奶奶徐薇妍坐在弟弟床边的场景。
颜求许看到徐薇妍,就难免想到颜允谦,只要想起那个人,颜求许的心情就立刻跌到了谷底。
他眉头一皱,先发制人道:“虽说长嫂如母,可大少奶奶到底是隔了房头的人。就算是爱护小辈,也应有个度。男女有别,大少奶奶这样坐在明性的床边,难道不觉得自己逾矩了么?”
明性是颜予诚的字。
颜求许上来就把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居高临下地指责起徐薇妍来了。
徐薇妍看到他这副卫道士的嘴脸就觉得恶心,直接反击,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二弟也知道‘长嫂如母’,在我心中,二弟和三弟都是一样的,你要是也想坐到三弟的床边,我是不会拦你的。”
说着,还往外挪了挪,给颜求许让了一个位置出来。
颜求许当然看出来徐薇妍是成心的,他强忍着怒气道:“大少奶奶,明性到底是我们二房的人,这样长久地留在长房也不太好。所以我今天来,是要把人接回去的,还请大少奶奶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