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维不动声色道:“生意是做不完的,银子也是赚不完的,父亲的手腕还没好,不如趁此机会在寺中好好静心修养,万事都有儿子呢。”
一提到自己被人折断的手腕,徐父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怪你妹妹!整天不知道招惹些什么人,害得为父如此狼狈!她就是仗着自己嫁到了高门,便越发的目无尊长起来了!”
徐天维一向护犊子,虽然他自己之前也差点把徐薇妍掐个半死,但是他动手可以,别人就休想动徐薇妍的一根毫毛。
徐父这么说,徐天维不高兴了。
他看似劝解,实则威胁,对徐父道:“若不是妹妹,淮南道十三省的生意也不会落到咱们家的口袋里来。上次妹妹回娘家,对父亲的态度明显生疏了许多,父亲难道没有察觉么?要是让妹妹继续对娘家疏远下去,那来年淮南道的织造生意,就不知会花落谁家了。”
徐父吹胡子瞪眼:“她敢?!”
徐天维道:“妹妹如今是颜氏长房的少奶奶,她有什么不敢的?父亲,只要颜家不倒,日后就只有我们求着妹妹的,而不是反过来。趁着妹妹还没完全与娘家离心,还望父亲早些看清楚形势才好。”
徐父一直是窝里横,听儿子这么说,稍微想了想也转过了弯儿来,他咳了一声:“镇国寺的点心一向不错,为父这就命人多装些点心,回头给你妹妹送去。”
徐天维笑着应是,又提起一事:“依孩儿看,那几个大掌柜,辞退了也就辞退了。那些老家伙倚老卖老,私下里动了不少手脚,儿子不过是看在他们一直跟着父亲走南闯北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谁知他们竟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当真以为徐家没了他们几个就转不动了么?!”
徐父这几年铺子里面打理得少了,听到儿子这么说,道:“他们都是老伙计了,半辈子都搭在了咱家的铺子里面,若是这样就把人辞退了,倒显得我们不厚道了,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徐天维道:“这件事父亲就让儿子来处理吧,必不会坏了咱们家的名声的。”
徐父到底年纪大了,又折了手腕,站着说了这么一会子的话就觉得有点站不住了,他潦草地点了点头,嘱咐儿子一定下手不要太狠了,然后就回屋歇着去了。
只要徐父不离开镇国寺,徐天维是随便他怎么折腾的。
徐天维站在原地,忽然一阵眩晕袭来,他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住,最后是扶住了身旁的一棵树,才避免跌上一跤。
自从那日他阴差阳错服下了酒中的子蛊之后,就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子母蛊是徐天维花了大价钱从山寨那个女人那里买来的。
当时那女人信誓旦旦跟他保证,只要徐天维先服下母蛊,对方再服下子蛊,那对方就一生一世都离不开徐天维了,她会像扑火的飞蛾一样粘着徐天维。
徐天维实在是太害怕妹妹嫁去颜家之后就会慢慢地离开自己,不再需要自己,他太害怕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可是谁知道造化弄人,最后那子蛊竟然是由徐天维自己服下的。
他也不知道连服两蛊,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徐天维已经派人去山寨问了,但那个该死的寨子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徐天维派去的人,大半个月了,还在山沟沟中转悠呢,愣是没能找到山寨的入口。
徐天维咬了咬后槽牙,扶着树干,阖眼静静等着那股要命的眩晕过去。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听见了一个少年人的声音:“徐大公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徐天维睁开眼,见是之前跟在妹妹身边的那个小屁孩,好像是姓许?徐天维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他挤出了一个笑:“原来是许小公子。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许小公子,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