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一次徐薇妍根本没有领会卢灼的意思。
她那天给卢灼喂下去的东西不过是一粒花生米罢了,根本不是什么蛊虫,要不是卢灼时常提起,徐薇妍自己说不定都已经要忘记这回事了。
她无辜地冲着卢灼眨了眨眼。
卢灼又冲她偏了偏头,再次叫徐薇妍过来帮忙。
他们俩在这眉来眼去的,那边冯九娘已经失去了耐心,一把抓过卢灼的手腕子,三指搭上。
卢灼一惊!
冯九娘已经放开了他:“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小伙子内火旺盛,等回去了,抓点柴胡疏肝散吃就行了。”
卢灼:“???”
这次轮到他抓着冯九娘不放了:“……我身体里难道没有蛊虫么?”
冯九娘白了他一眼,把三根手指又搭在了卢灼的左腕上,又细细地诊了一遍:“蛊虫难道是什么好东西不成?你见人有,自己也要有不成?你什么时候能长大点?”
卢灼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徐薇妍耍了,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没法找徐薇妍算账,只能隔空点了徐薇妍两下,意为“你给我小心点,别让我逮到了。”
徐薇妍抿嘴一笑,根本也没管卢灼,对冯九娘说:“那九娘,我能不能进去看看哥哥。”
冯九娘点了点头:“手脚轻些,别把人吵醒了就行。”
卢灼也要跟进去,被冯九娘拦住了:“你跟进去干什么?你给我过来!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后面的声音就被关上的门扇隔住了。
四下静谧。
徐薇妍的眼中只剩下了摆在屋子中间的那张床。
她有好一阵子没有见过徐天维了。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徐天维阖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莫名有点脆弱,也有点乖。
徐薇妍已经不知道自己对于面前这个人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了,说厌恶有之,说依赖也有之。
徐薇妍忘不掉他在赤柘郡郡衙门前,向自己伸出手来的样子;但是她也同样记得他状若疯狂,想要喂自己喝掉含有蛊虫的酒的模样。
徐薇妍宁可他再坏一点,这样她就能干脆利落地恨他。
或者她希望他再好一点,这样她也能忘记兄妹之间的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可是徐天维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人。
种种情绪和记忆揉杂,剪不断,理还乱。
徐薇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替徐天维掖了掖被子。
睡梦中,徐天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忽然呼吸急促,四肢乱挥,徐薇妍记得冯九娘刚才的叮嘱,不能惊醒病人,需要让他睡足两个时辰才好。
徐薇妍安抚地握住了徐天维的手。
徐天维在睡梦中也立刻反握住了徐薇妍的手。
人在梦中,下手不知轻重,他只知道想把梦中的妹妹留在身边,却没有想到自己手中握着的是现实中的妹妹的手。
徐薇妍也不知道徐天维哪里来的这样大的力气,攥得她手腕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