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猛然睁眼,银牙紧咬:“赢枫!你……真该死!”
“啪!”
力大势沉的一掌让少女一侧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可少女同毫无知觉般,只是死死盯着男子,眼中充斥的恨意恨不得将男子剥皮拆骨才甘心。
男子面无表情地揉着手腕,冷声道:“戏都演完了,既然你不吃敬酒,那本公子也没必要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等我解决那个臭要饭的,再回来好好教你规矩,让你懂得什么叫尊夫!”
说罢转身离去,剩下瘫倒在地的少女。
待到砰的关门声响起,少女终是强撑不住,头埋在臂弯里啜泣起来,哭得梨花带雨。
偏这时,不识时务的清风自缝隙钻进,吹熄烛火,让少女的悲伤只能与黑夜相和。
城外破庙里,破天荒亮起了烛火。
“我说你这小子,怎么跟貔貅一样,不过拿了你几个铜板买了点灯油,至于满地打滚么?”
老叟嫌弃的声音缓缓传出。
还躺在地上的少年闻言抬起皱成一团的脸,声嘶力竭:“你个老登!那是几个吗?整整五十文!你说你买最便宜的灯油就行了,非要猪油熬的,我一年都吃不到几次猪油!”
“我的钱啊!”
说罢继续叫嚷。
被闹得烦心的老叟抠抠鼻孔,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鬼哭狼嚎了,最多再教你用剑。”
“当真?”
地上少年一骨碌爬起来,抹去本就不存在的眼泪,惊喜叫道,双目精光闪闪。
看得老叟以手扶额,不住摇头,“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
“嘿嘿。”少年不好意思摸摸头,挤出笑脸凑到老叟身旁,扯扯后者破烂的袖袍,“老头,啥时候练我,那挤奶……分筋错骨手我已经学的差不离了。”
老叟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说了多少遍了,要叫师父!”
“差不多么,叫老登还亲切些。”少年依旧死皮赖脸。
老叟无奈,长叹道:“小子,别以为学到点皮毛就天下无敌了,习武之路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知道知道,几时学剑。”
“过些日子,这里不适合练剑,也不知道臭小子你看着平平无奇,却有一身怪力。”
老叟感叹着,少年虽说平日里油嘴滑舌,但练功却甚是上心,每日早起晚睡,重复着枯燥的招式,也不厌烦。更惊奇的是少年身怀巨力,不到十五的年纪,却能举起百斤重物,且丝毫不见疲软,练武天赋也前所未见,不过两旬时日分筋错骨手就已登堂入室,真可谓上天眷顾的奇才了。
破庙后院墙角已堆满了被少年捶得面目全非的木桩,今日刚做的上面已经出现裂隙,看样子也坚持不了几日了。
面对老叟的感叹,柳长生只是嘿嘿傻笑,其实这一身怀力自幼时便已体现,老家周边小孩都被他揍了个遍,是左邻右舍眼中的混世魔王,少年后娘亲怕他出什么差池,便让其收敛一些。
少年最听娘的话,日后不再锋芒毕露,挨打也不还手,倒因祸得福练就了一身好身子。
“早些睡吧,今夜黑云压城,怕是会有雨。”老叟余光不经意间瞥过庙外,拍拍少年的头轻声说道。
少年感到莫名其妙,探出头望望破洞中的天廓,“那么大的月亮,哪里有黑云啊?”
“哎哟!”
挨了一栗子的少年抱头痛呼,委屈道:“老头,干嘛又打我?”
老叟怒目圆睁道:“让你睡就睡,哪那么多话。”
“哦……”
“本来就没黑云嘛!臭老登……”,少年迫于淫威,老老实实回到泥像后躺下,只是嘴里不住骂骂咧咧。
“你嘟囔什么?”
“没……没…,我说真是好黑的黑云啊……真是让人想高歌一曲……”
“闭嘴!”
“哦……”
少年终于没了动静,不一会儿传来轻微的鼾声。
老叟看少年消停下来,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缓缓走出庙门,望着院外森森绿意,眼中精光凝聚,喃喃道:
“看来今晚是睡不成了……”
“也罢,既然收徒了,就当为这臭小子尽些师父的责任吧……”
说罢起身走入密林中,与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