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小幅度扇动着龙翼,跟在脚步轻快的沈流昔身边低飞了一会,末了又实在忍不住凑到他耳边,低声同他道:“小希,我今天下午一直都在帮你盯着他,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沈流昔脚步未停,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带着疑惑,显然不知道他说这话意欲何为。
格温隐隐兴奋,朝他眨巴了半晌的绿眼睛,可沈流昔仍旧没明白。
“所以?”他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格温小小地扭捏了一下,树叶一般轻飘飘飞到沈流昔面前,低着头细声细气道:“想要奖励……”
沈流昔:“……”
这条龙莫名其妙害羞什么。
他抬眸看了一眼面前倒退着飞的笨龙,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不太美妙的猜测,蓦地蹙起了眉,冷声道:“不可以。”
小黑龙委屈心碎:“再摸摸头也不可以吗?”
沈流昔:“……”
好吧,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流昔停住,迟疑地伸出一只手,颇为僵硬地摸了摸格温的脑袋。
光滑龙鳞片片划过掌心,带着夜风的凉,好似只要接触半秒就能偷走他手心的温热,叫沈流昔的呼吸无端紧促起来。
“表扬你。”沈流昔飞快收回手,嘴里迟钝地冒出三个字。
格温绕着他开心地飞了一圈,像偷喝了果酒一样忽然歪头,脑袋醉倒在沈流昔肩上,圆圆的龙角轻轻触着沈流昔的脖领,遵从此刻的心意猝然开口,显得冒昧又纯真:“小希,我好喜欢你!”
侧颈泛起一丝微妙触感,沈流昔连忙偏过头,伸手抵着小黑龙的脑袋,将他往旁边推开了:“快追上他了,你安静些。”
如愿以偿讨得了甜头,格温听话地收敛住自己欢欣的劲儿,闭上嘴巴继续跟踪孟长河。
沈流昔见他安静下来,便也凝住心神,专心探着前面人留下的痕迹。
像是走过许多次,孟长河一路向前,从未停过脚步,兀自步入深林。格温和沈流昔紧随其后,距离越来越近。
格温隐约察觉到这一切的不同寻常,以及沈流昔想要勘破真相的心思。而他作为一条从小到大都居住在山巅的巨龙,千百年来被人类烦扰憎恶,一向不会主动过问世间疾苦。
可如今,只要沈流昔想,他便任其差遣,伴其左右。
更何况,小绵对他很好,如果可以,他也想让小绵开心。
格温想着这些事情,盯着前方孟长河背影的眼睛逐渐呆滞起来,一个不留神便一脑袋磕在树干上,撞得三百六十五度旋转一圈掉了下来,被旁边的沈流昔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孟长河忽地听见响声,警惕地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一道人影匆匆闪入树后,心知有人跟踪,三两步便绕去了另一片林子,脚步飞快。
沈流昔等了一会儿从树后出来,瞧见前方空无一人,就知道格温打草惊了蛇,现下已然追不上了。
于是他屈指敲了一下笨龙的脑门,又气又无奈道:“活该。”
“呜……”格温抬起两只爪子抱着自己的头,在沈流昔怀里可怜兮兮地嗷呜一声。
“回去吧。”
沈流昔把他放下来要他自己跟着飞回去,可格温却不乐意了,使劲扒拉着沈流昔的衣袖,差点强迫沈流昔跟他达成断袖之谊。
“下来。”沈流昔停止了动作,眼神犀利地看着他。
只是没想到格温这回不但不听话,反而趁机重新爬进了他怀里,把自己缩成一颗球,脑袋埋进腹部一动也不肯动了。
撞树脑袋疼,还被公主批评了,不开心,就要抱抱。
格温憋着一股气性冬眠似的窝着。
沈流昔低头看了怀中的小黑龙好半晌,最终还是没有松手把他丢在地上,而是一言不发将格温抱了回去。
等到沈流昔推开门进了屋,把黑球放到床上一看,才发现某只坏了事还撒泼耍赖的笨龙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沈流昔不得不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的因果,这辈子才能被一只疑似未成年幼龙固执纠缠。
沈流昔心中虽是这般想,却还是随手拿过被子给格温盖上,坐到他旁边重新开始了打坐。
如今他的修为才恢复不到三成,否则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辛而敌在明我在暗,相必孟长河发现今夜有人跟踪也不会按兵不动。
他只需尽快恢复更多的灵力,然后静待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