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格温回答。
“……”
原来是个傻的。
“行吧,”
她扬了扬眉,用绣扇点了一下格温的额头,高贵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温温,南风馆第十位小倌儿。”
“看见那个楼梯没?去三楼第一间写着‘流云笺’的屋里找芸娘,就说是我叫你去的,她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好的,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九百九十九个铜板?”格温又问。
小希还在客栈里等他呢,他要早点回去。
妃红衣裳以扇掩面,抿唇一笑,低声道:“今晚就可以。”
“谢谢你。”
临走前,格温朝她道谢,语气诚恳。
妃红衣裳握着手心里那把触手生温的昂贵绣扇,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如同这楼里无数的烛火一般明明灭灭。
格温经过木梯侧旁搂抱在一起的人们,弯弯折折到了三楼,望见无数门前挂着无数块木牌牌。
他虽然不识字,但他会数数。
格温推开第一间红门走进屋内,用朱砂画着‘流云笺’的木牌被挂在门框上微微晃动。
房门轻响一声,面前重重轻纱垂帘随风扬起,背后一位女子闻声从软塌上支起身,一双清润墨眸望向来人。
“谁?”
她的声音轻柔好听。
格温立在门后,答道:“管事妈妈叫我来的。”
她的影子落在纱帘上,静默半晌。
“过来吧。”
格温穿过层层薄纱,慢慢走到软榻前,看清了影子的模样。
窗棂半支,她倚在塌上,黛眉清眸,冰肌玉骨,一身水白烟纱如雾,半握浓墨青丝拂肩,皓白指尖捻着桌案上翠绿的香勺,正往侧旁的镂花香炉里一点点添着香粉。
“叫什么名字?”
“格温。”
“不是这个。”
格温反应过来,别扭道:“温温。”
“要记得。”她说。
“叫我芸娘就好。”
格温点头。
芸娘搁下香勺,将手旁的银盖合到香炉上,兀自拢了拢轻滑的衣绸,起身下了塌。
“坐到镜前来,我给你画妆。”
她懒懒拂开面前的纱帘,纤细腰间系着的一条红绳隔着雪白衣纱若隐若现,似雪中红梅,朱砂一点。
“绛兰,去拿一件橘红新衣来。”待格温在妆台前坐下,芸娘便朝内间喊了一句。
正在卧房里打盹的小丫头听见芸娘喊她,忙从里面跑了出来,看见她身旁陌生的格温,心下了然,朝芸娘福了福身,转头跑出去拿新衣了。
“为何要入南风馆?”
她在镜前一手按着格温的肩膀,一手拨了拨他头上卷卷的金发。
“因为想要九百九十九个铜板。”
格温不知道画妆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芸娘人好,所以乖乖呆在软椅上任她摆弄。
“九百九十九个太少,不值当。”
芸娘拿起妆匣里的石黛,替格温画深了眉梢。
“原本是要十两银子加九百九十九个铜板的,”格温盯着镜子里芸娘的动作,慢吞吞道,“但现在只要九百九十九个铜板了。”
“为何?”
“因为我拿自己的东西抵了那十两银子。”
“剩下的铜板呢,你要拿它去做什么?”
“我想买一根簪子,叫朝绾,很漂亮。“
芸娘略微顿了一下,温吞道:“送人么。”
“嗯。”
她没再问为何要送,只道:“长发绾君心,到时要记得说。”
“为什么?”格温转头问她。
“你说了,她自会明白。”
芸娘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