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晨一早,佐久间的妻子走出家门往田埂上走去。两名刑警远远地尾随在后,发现她是去给附近的农户帮忙。快到傍晚时,她又沿着田埂回到家里,还看见她在屋后的井里汲水的身影。三个孩子中有两个在国民学校上学,剩下的幼女有时在屋外独自玩耍。
太阳一下山,刑警们唯恐会有疏漏,相互打了个暗号向前推进到房子附近,躲在树荫或草丛里,注视着灯光暗淡的房子周围。按樱井的指示,住在邻村的警察妻子悄悄给刑警们分发盒饭和饮用水。
每天早晨8点过后,安排一名刑警向署长办公室打电话,总是报告说“佐久间没有出现”。
“一定会露头的。肯定的!你们要牢牢地看着!”樱井敦促道。
刑警们继续坚忍地监视着。在草丛等处轮流睡觉,但一到夜晚便备受蚊群的袭扰。他们的脸上,疲劳的神色也越来越浓。
监视六天后,樱井接到刑警们“没有出现”的电话,感到自己的信心将发生动摇。想到离秋田刑务所的距离,佐久间即使徒步翻山越岭也应该早就到家了。他没有显身,也许是逃往了其他方向。如果在靠近家时被逮捕,就会成为村里津津乐道的话题,给妻子增添困扰。他似乎是害怕这一点,才故意不去家里的。
竟然派出七名刑警专门进行监视,从警察署里人员不足的状况来看,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揭发战时经济统制的违法者、取缔卖淫、指导防空训练等任务极其繁忙,要继续指派他们监视下去是不可能的。
“那么,监视到明天傍晚你们就回警察署。估计今天夜里也许会出现,你们要给我绷紧神经好好地监视着!”樱井向刑警指示道,挂断了电话。
翌晨的电话也是报告“没有发现”。这天下午,樱井坐在卡车的副驾驶上来到村子边,步行走到监视现场。刑警们的脸色都很憔悴,脸上和手上到处都是被蚊子咬的痕迹。将双筒望远镜瞄准房子,能看见两个孩子在房子背后的田里拔草。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樱井向刑警们表示慰问,让他们同坐卡车回到青森市内。
翌日,樱井让派出所警察去佐久间家里探查。警察例行公事地讯问了佐久间的妻子,证明了一个意外的事实。妻子说,昨天晚上9点过后,佐久间来过家里,天亮前走了。
樱井接到这个报告,才知道佐久间是发现了有刑警在监视,等到他们撤离后才走进家里。他再次对佐久间那不同寻常的谨慎深感叹惜。
佐久间回过妻子身边的事青森警察署向以秋田刑务所为主的东北地区各县警察部通报。各警察部命令县内警察署严加警戒,但没有掌握佐久间的去向。
秋田刑务所所长向司法省行刑局局长提交佐久间逃跑的报告。对此,行刑局局长以“职务懈怠”的名义给予刑务所所长申斥处分。同时,所长对包括当天的监管看守在内负责禁闭室监视任务的看守们,处以两个月降薪百分之十的处罚,对值宿看守长、看守部长处以两个月降薪百分之五的处罚。
由于佐久间的逃跑,看守们受到了处分。这在看守们中间产生了巨大震动。受到处罚会导致生活陷入困境,还会作为职业生涯上的污点记录在案,成为晋升的重大障碍。佐久间之所以能逃跑的最大原因,是默许他蒙着脑袋睡觉,也可以说这是恩将仇报。
看守们为了不步人后尘,端正了对服刑人员的态度,对稍有违反监规的犯人也毫不宽恕地给予减食等处罚。犯人们的情绪出现了波动,但看守们对此毫不畏惧。即使过了些时日,看守们也没有松懈的迹象,依然严厉地对待犯人们。那年快到年暮时,引发了一起不幸事件。
轻刑犯在看守的监管下去刑务所所属的农场里干活。一名在小河边洗萝卜的犯人避开监管的监视逃跑了。看守们发现逃跑立即追赶,很快将他抓获,并押送回刑务所。
看守长被激怒了,命令看守们让犯人脱光衣服,用麻绳将他捆绑结实,浇了几次水后将他扔在一边。麻绳吸足水深深勒进犯人的身体里,第二天早晨才发现犯人发生心脏停搏死亡。
因为这起事件,看守长被追究不当处置犯人的责任而遭到逮捕,被法院宣判后收监。另外,协助他的看守部长受到免职处分,参与暴行的看守们也被严惩。
梅雨过后,酷热的夏季来临了。
战局进入新的阶段。因中途岛海战挽回劣势的美军调整战线,巩固反攻态势。其动向体现为1942年8月7日对瓜达尔卡纳尔岛的登陆作战。对此,日军在18日登陆瓜达尔卡纳尔岛塔伊乌岬,开始了激烈的战斗。
司法省行刑局将领导的重点放在预防逃跑上,担心夏季事故多发,向全国刑务所所长发出了警告:“……由于酷暑的影响,监管人员的注意力会在不知不觉中产生松懈,在生理上出现睡意就极容易造成监管上的疏忽。对服刑人员来说,自然最容易逃跑,且有诸多便利,也因为在炎热下难以忍受狱外劳动的艰辛,企图逃跑的人不会少。总之,近来的季节可说是全年中无论主观还是客观都会极大地增添逃跑的机会和条件,因此在刑罚执行上也是最需要严加戒备的时期。”
另外,分配给犯人的粮食问题也成为新的课题显露出来。
战事打响以来,军需品生产优先的倾向日益明显,因此日用品的生产量急剧减少,被迫采用配给制度。主食大米也于去年4月1日在东京和大阪实行成人每天二合三勺(7)的配给,并渐渐地波及其他城市。当然,缺粮现象在刑务所服刑人员身上也反映出来,从去年12月1日起实施节减粮食的规定,废止了给从事劳务的犯人加餐。
司法省知道以前刑务所内的暴动,很多案例都是与食物有关的不满引起的。关押在监室里的服刑人员不允许抽烟、喝酒,也没有接触娱乐的机会,唯一的乐趣就是谈论食物。因此,食物的量少质次,会强烈地刺激犯人们,导致暴动的发生。
司法省为此深感担忧,认为首要的问题是确保粮食。以米四、麦六的比例给每人每天六合的主食,超过社会上普通人配给量的一倍,但尽管如此,废止了劳务奖励的加餐,很可能会给服刑人员带来很大的影响。因此,行刑局向各刑务所所长指示,要恳切地向犯人解释现在的粮食情况,让他们理解废止加餐是不得已的。
炎热开始缓解,已经能感受到秋天的气息。东京的军需工厂依然要加班到很晚,卡车、牛车、马车堆放着材料和制品在道路上熙来攘往、行色匆匆。
9月15日,举行“满洲国”(8)建立十周年纪念庆典,高松宫(9)出席,在日比谷大音乐堂有一万人参加。同时,在开始显现粮食匮乏的东京都内,那天每人特别配给一百文目(10)甘薯,蔬果店的店铺里贴出了一等品四钱五厘、二等品四钱的告示。
从17日起,强烈的低气压沿日本列岛从九州方面北上,但作为防空措施,天气预报已经停止播报,所以东京都的市民都无法预测到天气的恶化。
从18日夜里起天气开始变坏,下起瓢泼大雨。天快亮的时候雨势更加猛烈,风声大作。洼地到处闹大水,市营电车停止运行,傍晚时分,世田谷区玉川上野毛町大坝决堤,东急电铁大井町线的上野毛、等等力之间的电气列车不通。
大雨在半夜里终于停了,翌日晴空万里。
以浅草为起点的东武铁道是高架铁路,能一如既往地继续运行。但北千住站周边的街道底下渗着水,荒川浊流横溢,从越过荒川泄水渠铁桥后的第一个车站小菅站附近起,到五反野、梅岛、西新井站附近沿线,浊水漫延、一片汪洋。那附近一带池塘、沼泽、臭水浜星罗棋布,每次下大雨就会涨水,污水就会溢出来,常常会淹没地面。因此,建造在洼地上的人家都在墙壁和房柱上刻着表示浸水水位的线条。
小菅地区有的地方也是污水泛滥,深及腰部。但建造刑务所的地方地势高,面对荒川的泄水渠堤坝,水只是稍稍漫延到大门附近。
任戒护主任的看守长浦田进居住的房子地板下也浸了水,略低一层的厨房地板则泡在水里。太阳下山时,水开始渐渐退去,厨房地板终于露出木纹,于是浦田的妻子不停地冲水擦拭厨房的地板。
夜里10点左右,玄关玻璃门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浦田捻亮玄关处的电灯,问“是哪一位”。玻璃门外传来说话声。
“我是佐久间。佐久间清太郎。”
浦田顿时傻眼了,心想“莫非真是……”佐久间6月15日从秋田刑务所越狱的报告当然也传达到了小菅刑务所。虽然向全国发了通缉令,但佐久间自从到妻子那里去过以后,就销声匿迹了。
浦田没有料到四处逃亡的佐久间竟然会跑到自己家里来。浦田认识的人中没有姓佐久间的,只能是他。想到他也许会手持凶器怀着杀意,浦田便拿起平时放在走廊墙边的木刀,走下水还没有干透的土间,打开玄关门的锁。
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在昏暗的灯光下,浮现出一张男子的脸。
浦田瞪大了眼睛。那个脸晒得黝黑、头发疯长、满脸胡须的人的确是佐久间。他穿着很脏的开襟衬衫站在水里,黑色长裤的裤腿卷到膝盖以上,手上提着木屐。
“佐久间?”浦田问道。
佐久间默默地俯首鞠了一躬。
“怎么会来这里?”浦田紧握着的木刀藏在身后,问道。
“就是为了来见主任。”
“是自首吧。”浦田叮问道。
佐久间点点头,说“是”。
浦田原本就是刑务所狱卒出身,他情急生智,心想佐久间是来自首的,首先是不能让他改变主意。对两次成功越狱的佐久间来说,要逃跑轻而易举。从有关越狱的报告书来推测,佐久间在情绪上是一种反复无常的性格,浦田担心他在某个节骨眼上会情绪陡变。
“不要站在那里,到屋里来。”浦田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将木刀竖在走廊墙边,从居室里拿来坐垫,放在玄关的台阶板上。
佐久间走进土间,绕开坐垫,坐在台阶板上。
浦田招呼厨房里的妻子沏杯茶来。妻子一副狐疑的表情端来了茶。佐久间双手捧着茶碗一口气将茶喝完。
浦田拿起安装在玄关柱子上的电话听筒,拨打刑务所所长家里的电话。刑务所所长从夫人手里接过听筒,听了浦田的报告说了句“佐久间?”便说不出话来。
浦田匆匆挂断电话,让妻子将蒸好的甘薯拿来,说道:“只有这样的东西了,你快吃吧。”
佐久间深深地鞠了一躬,捧着甘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浦田若无其事地与佐久间交谈着。说起洪水的情况,谈起越来越糟糕的缺粮情况。回到居室拿着香烟回来,给佐久间一根烟,用火柴给他点上。
佐久间鞠躬道谢。
过了一会儿,传来在水中急急走来的脚步声,玄关门被打开。是三名刑警。他们让佐久间站起身,给他戴上手铐,腰上绑上法绳。
浦田和他们一起走出了家门。
“今天是航空日啊。预定东京出生的少年飞行员驾驶飞机来访问故乡,因为下雨要延迟到明天。明天是晴天。”浦田对戴着手铐、提着木屐在水中走着的佐久间说道,抬头望着夜空。
天空中满天星斗,星汉灿烂。
佐久间被扣留在警察署后,遭东京地方检察厅起诉,被扣押在东京拘留所里。
拘留所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正因为佐久间是从以“无法逃脱”而炫耀的秋田刑务所禁闭室里越狱的,所以完全可以设想他还会第三次逃走。因此,警方进行了认真的讨论。讨论结果,正如转到秋田刑务所之前收监的小菅刑务所采取的措施那样,将佐久间关押在单人牢房里,隔壁房间里放入做杂务的模范犯人,其他邻接房设为空房。佐久间露出哪怕些微的逃跑迹象,杂务犯人就会摇铃通知看守。同时采取面对面监视的措施,由经验丰富的老看守轮流站在牢房外,注视着佐久间在铁栅栏门里的一举一动。
检事需要外出提审时就在拘留所里进行,那时候也有三名看守围着他,门外还有看守担任警戒。
首先讯问有关越狱的方法。根据佐久间的供述,秋田刑务所推断得没错,佐久间从越狱那天的很早以前就开始做准备。他缜密地计算看守从牢窗里窥探的时间,其间将被褥卷起来竖在墙边,得知采光窗的木框开始腐烂,接着看见嵌在窗框上固定玻璃窗的五寸钉也已经生锈,所以他觉得要取下钉子如囊中取物。发现他逃跑的时间是6月16日凌晨5点过后,不料他在15日夜里就已经跑出了牢房。
检事讯问他,被视为最大疑问的、从禁闭室里逃脱的方法。
“可以想想壁虎啊!”佐久间浅浅地笑着说道,便噤口不言。
他逃跑后想见妻子,便避开道路,依靠星星的位置在山里摸索着方向走进青森县内。他当然预测到妻子居住的房子会受到监视,便从远处悄悄地观察着。不出所料,他发现隐藏在草丛和树林里用双筒望远镜注视着房子的那些人的身影,并看见向他们分发盒饭和饮用水的女人。他观察着他们的动向,几天后看清他们坐卡车撤离后,才走进了家门。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妻子亲热了。他拥抱了妻子后,天亮前离家,沿着铁轨向东京走去。借助交通工具是危险的,所以只能步行,并且只能在夜间行动,白天为了避人耳目则躲在山里或树林的低洼处睡觉。如果偷盗财物,他担心会有人报警,自己的动向因此而被警方发现,所以分别从不同的人家偷出木屐、衬衫、裤子,而且都挑选穿旧的偷走,不至于有人报警。
食物也是潜入家中没人的房子里少量偷取,正是田里农作物生长的时期,所以就吃这些东西,因此食物从来没有缺少过。他说,正因为行动时如此谨慎,所以到东京竟然花了三个月。
检事讯问了有关越狱的动机。
佐久间突然变得能言善辩。他诉说是因为秋田刑务所对自己的管教极其苛刻。夜里指责他蒙着脑袋睡觉,对他恶言相向,睡觉也睡不好。他充满着愤懑控诉说,寒冬时期冷得受不了,恳求发放内衣却没人理睬,并强调说因为这些事而被视为反抗并被关进了禁闭室,那不是关押人的空间,连鸟笼都不如。
他说看守蛮横地不把犯人当人看待,所以越狱上京是为了向司法省呼吁改善待遇。他还说,他想把对他最凶残的看守逼入困境,才选择那名看守值班的夜里越狱的。
关于他越狱后为何到小菅刑务所戒护主任浦田进那里自首,检事一问,佐久间便眼眶湿润了。
“因为主任把我当人看待……”他说道。
佐久间的供述内容也转送到司法省行刑局。
行刑局分析了佐久间的供词,判断内容有矛盾。秋田刑务所同意佐久间与从小菅刑务所转来的重刑犯一起在狱内参加劳动。这可算是优待的措施,尤其对他这样有越狱经历的犯人,这样的处理超出了常规。
不参加劳动是佐久间求之不得的,推测他单独一人是在策划越狱。蒙着脑袋睡觉,也可以解释为是对越狱有利而做的准备。
关于秋田刑务所对犯人的待遇,行刑局重新做了调查。在对逃跑犯人施暴致死的事件发生之前,调查结果认定,因为接受了高达两百名的重刑犯,狱卒神经高度紧张,有采用粗暴言行的倾向,但没有越规虐待犯人的事实。最后推定佐久间为了向司法省控告秋田刑务所要改善待遇才越狱的供述不过是借口。
他们认为,佐久间越狱的动机除了想见妻子之外,不就是出自对看守的反感和对寒冷的恐惧吗?佐久间对检事反复诉说刑务所内难以忍受的寒冷,可以断定不就是害怕又要过冬才计划越狱并付诸行动了吗?可见他到小菅刑务所的狱卒那里自首,就是为了希望在比秋田更容易过冬的东京服刑。作为其证据,就是佐久间屡次向检事提出希望关押在小菅刑务所。
同时,随着战局的吃紧,健康男子全都从事军需产业等的劳动。在这样的状况中,佐久间预感到自己处在流浪状态中会受到怀疑并遭到逮捕,心想若是如此,获得假释之前的岁月希望能在小菅刑务所里度过。而且不难想象,他敏感地察觉到缺粮状况将会更加严重,想到自己被通缉将会忍饥挨饿,觉得还是进一日三餐有保障的刑务所比较好。
他到戒护主任浦田那里自首,说明他的性格是想要依赖能温情对待他的人。那是在幼年时与父亲生离死别靠亲戚养大的经历所致,显然对别人的同情有脆弱的一面。
佐久间被关押在东京拘留所的单人牢房里,同时接受检事的调查。
这时,小菅刑务所里出现了新的动向。
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被击沉的船只增加,各造船所只顾埋头建造、修理船只。但是,由于狱卒的出征、入伍,劳动力的缺口变得很严重。
那年8月,海军省兵备局第四课课长伴义一大佐拜访司法大臣岩村通世,希望派遣犯人去造船所接任务。岩村决定答应他并召开了部务会议。在局长和课长中反对的声浪很高,造船所到处都是资材,要逃跑很方便,假如发生什么集体逃跑事件,担心会引起社会治安的动乱。也有意见认为,如果实行,就应该在劳务场所架好机关枪,以防事故的发生。
部务会议经过反复讨论,由于岩村和行刑局局长正木的强硬坚持,最后决定派遣犯人去造船所接任务。正木向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和海军次官泽本赖雄报告部务会议已获通过。
海军舰政本部在东京邀请全国五十多家造船所的首脑,提出使用犯人的方案。可是,很多人对使用犯人感到担忧,只有石川岛重工业株式会社造船部部长穗积律之助响应这个方案。
正木决定从东京控诉院管辖内抽调拥有铆接、弯材、捻缝、打桩经验的健康模范犯人,挑选四十六人转到小菅刑务所,给他们以缩短刑期的宽大处理,工资也规定每人每天两元到两元五十钱,称为“第一造船服务队”。
11月8日,局长正木、石川岛造船部部长穗积、海军省兵备局堀江隆介中佐到场,举行“第一造船服务队”成立仪式,队员分乘两辆造船所的卡车去造船所。
从那天起,队员们在小菅刑务所和造船所之间往来,从事劳务。因为全都是熟练工,所以工作效率得到惊人的提高。
受到这一优异成绩的刺激,12月,先是在大阪刑务所成立第二造船服务队,去佐野安船坞株式会社劳动,接着名古屋、横滨、函馆、新潟、神户、冈山、广岛各刑务所先后都派遣犯人去造船所劳动,即使少年刑务所,也组成了少年造船服务队。
过年后,战局开始蒙上了阴影。围绕着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战斗,日军因为补给线无法得到保证而转为劣势,自2月1日起开始从岛上撤退。同时在欧洲战线,德国入侵苏联领地的军队因遭到苏军顽强抵抗而投降了。
加强用电限制、强制交出寺院大钟等金属物品、废除学徒征兵延期制等措施陆续出台,战时态势得到进一步加强。
在这样的情势下,3月11日,佐久间清太郎在东京区法院以逃跑罪受到三年徒刑的宣判,合并计算为无期徒刑。
佐久间渴望在小菅刑务所服刑,但没有人理睬他。重刑犯全都被转移到以秋田刑务所为主的网走、宫城各刑务所。尤其是不可能将有过两次越狱经历的佐久间留在估计会遭到空袭的东京。况且缺粮状况更加严重,大城市的刑务所都希望减少犯人。刑务所在努力保证按规定米麦主食量每人每天平均六合以上,但犯人与普通国民之间的死亡率数字开始出现可怕的变化。1938年、1939年的犯人死亡率是14.5‰、14.1‰,低于普通国民的17.4‰。但是到1941年,犯人的死亡率是20.0‰,国民的死亡率是15.5‰。接着按1942年的统计,犯人的死亡率是24.4‰,国民的死亡率是15.5‰,犯人的死亡率急剧上升。原因是犯人的主食虽然能得到保证,但有时候副食也只有腌菜或者盐,营养不良造成的死亡引人注目。
行刑局命令各刑务所粮食自给自足,地方上的刑务所着手扩大或开垦耕地。但像小菅这样大城市里的刑务所,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估计粮食会更加难以得到保证,没有精力再接受像佐久间这样令人整天提心吊胆地防备他逃跑的犯人。
之所以将佐久间的移送目的地定为网走刑务所,是因为秋田刑务所是他逃跑的刑务所,所以被排除在外,宫城刑务所设备已经老化,所以选定以“无事故”自豪的网走刑务所。
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在4月18日已经毙命,但这一消息还没有公布。
东京拘留所预计轮船在半途中由于天气变坏而停航在津轻海峡时佐久间会逃跑,对气象情报进行了研究,最后决定4月23日夜里从东京出发,将佐久间押往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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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海军军令部:旧时日本海军负责指挥作战的最高统率部门。
(2) 威廉•F.哈尔西(1882―1959):美国海军五星上将,著名军事家、统帅。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获得海军十字勋章、海军卓越服务勋章等,1947年退役。
(3) 大正时代:1912年7月30日至1926年12月25日。
(4) 石:日制度量衡的容积单位,1石约30千克。
(5) 约3.6米。
(6) 约1.2米。
(7) 日本旧制重量单位,1合为75克,1勺为7.5克。
(8) 满洲国:1932年3月1日至1945年8月18日。日本侵占中国东北三省后扶植的傀儡伪政权。
(9) 高松宫:日本皇族之一。
(10) 文目:日本旧制度量衡中的重量单位。1文目为1贯的千分之一,约合3.75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