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我直奔我娘的住处。
雨水已经停了,红透了的海棠果经过一夜捶打落得满地都是。
我抬头,却见房门大开,父亲裸着上身擦拭他随身的手枪。
我娘披散着头发正坐在圆桌上写信。
见我来了,我娘唇边勾起一抹微笑,我这才注意到,我娘的脸色白得吓人。
她笑问我,“媛儿,早饭吃了吗?”
我点点头,愣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父亲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见我娘落笔,就随意扯下她的贴身玉佩,连带着信一起交给了副官。
我娘身形微顿,继而又笑了起来。
“阿生还真是大方,连我的贴身之物都能随意送人。”
父亲面不改色,“你都能爬上别人的床了,也就不再是我陆明生的妻子。”
“要不是你当初贪生怕死,做出了那种腌臜事,我又何必被世人取笑了这么多年!”
“阮静柔,以前我还当你有几分傲气,如果当初你在张克攻破南城的时候选择自尽,我陆明生也会记你这个结发妻子一辈子。”
“可惜,我看错你了。”
不是这样的!
我想替我娘解释,父亲却冷哼起身了。
我娘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寒风一吹,又惊出了一阵咳嗽。
“娘,喝水。”
我倒了杯热水给她,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时,婶婶带着堂妹进来了。
“都办妥了吧?”
我娘点点头,眸子里竟然溢出一点光彩来。
婶婶哽咽了一声,抓住我娘的手,颤抖。
“委屈你了......”
我娘笑了笑,只是抱着我,看着桌上那盒燃尽了的香很久很久。
南城被攻破的第二天,成了人间炼狱。
父亲视南城为耻辱,所以夺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屠城。
我趴在院墙上,看到父亲长鞭一甩,就拧断了一个老妇的头颅。
染血的头颅骨碌碌溜了好远,浑浊的双眼圆睁着,死不瞑目。
我问我娘,今天我们真的会死吗?
她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又继续在脸上抹着腻人的香粉。
“媛儿,你记住,这座城里有罪的人,都是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