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红玉是我的贴身婢女,再说,我俩同为妃位,还轮不到你来替我教训。”白落梅的语气再不似刚才那般甜软,反而添上几分狠厉。
“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应当知晓自古女子以贤良淑德为美誉,这宫中无后,贤便是首。”我慢条斯理跟她讲了讲这中间的道理。
白落梅愤恨瞪我一眼,随即拉着那叫红玉的宫女走了。
刚回宫坐下,太监传话圣上会来用晚膳。
小厨房做了满桌菜,我还亲自熬了百合莲子羹。
“参加皇上。”我在裴如衍落座后便也起了身。
还未等我坐下,裴如衍沉声道,“听闻今日你和淑妃起了争执。”
我瘪瘪嘴,自顾坐在他身边,“皇上该不会要怪罪臣妾吧。”
其实跟了裴如衍以来,我依旧和往常一样骄纵,按裴如衍话说,他喜欢的就是我一点不矫揉造作的样子。
我盛了一小碗羹递给裴如衍,直到碗底烫得我有些拿不住,他才伸手接过。
“贤妃,宫中纪律严明,你从前那些性子得收着些。”
裴如衍边说着,舀了一勺莲子羹尝了尝便搁下,“味道淡了些。”
我没说话,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落梅她从小娇生惯养,比不得薛家舞刀弄枪,朕去看过,红玉那丫头脸都肿了,你也该消气了。”
“承乾宫还有政务,朕先走了。”
我起身送他,回过神后看了看烫得略微发红的手指,有些疼,疼得我眼圈也红了。
“落梅她娇生惯养,比不得你……”
“皇帝都不记得她了……”
我蓦然从梦里惊醒,扶了下额头才感觉脸上有些湿润。
春兰闻声跑进来,忙替我擦拭眼角的泪,“娘娘,您连着有些日子都梦魇,还是让奴婢去请太医吧。”
我挥挥手让她退下了。
症结没解,太医自然束手无策。
数月前,裴如衍与我缠绵榻上,他说我是他心尖上的人。
我想起刚入四皇子府的那日,因着我侧妃的身份不能三书六礼拜堂过门,那晚裴如衍看着我的眼睛,发誓说他一定不会让我受委屈。
味道淡的哪是莲子羹,而是我。
我被裴如衍训斥的消息,转眼间就传遍了。
白落梅一时风头正盛。
以前流水一样送入我宫里的东西,如今有一大半都送去了流华宫,不过裴如衍尚且没有完全遗忘我,该我的那份自然还在。
昨日他还差人来告诉我,北边儿送来一张狐裘,听说那只狐狸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他说我许久没回北疆,便只能让我依着狐裘排解一下思念之情。
“娘娘,来送东西的王总管半道被流华宫截去了。”
狐裘还没送来,倒是春兰的消息先来了。
“听那小太监说,淑妃看上了皇上送您的狐裘。”春兰满脸忿然,“娘娘,您不能任由她这样。”
我拿着剪刀仔细修着面前的兰花,剪掉了它最后一簇枝丫,随后没等春兰说完就起身向外走。
春兰一路快步跟着我到了流华宫。
我闯进去的时候恰好看到白落梅正披着那张狐裘,我几步迈上前在她还未有所反应时就将狐裘扯下。
“薛凝你要干什么!”白落梅也死攥着不松手。
“自然是拿回我的东西。”我冷眼看向她,随即手臂一用力,狐裘连带着白落梅一同朝我倾过来。
我微微侧身躲过,白落梅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而那洁白的狐裘也掉落在地上,弄脏了。
眼见白落梅看我的眼神都要冒出火星子,一声“皇帝嫁到”,她的脸色刹那间就变了。
“皇上,臣妾没见过这么好的狐裘,只是想饱饱眼福,没成想贤妃姐姐如此宝贝。”她说话间眉眼微蹙,一副泫然泪下的模样。
我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如衍打横抱起白落梅,走前侧头看向我,几番欲言又止,终是没开口。
“娘娘,这狐裘……”春兰想去捡,我拉住她。
“不要了。”
脏了的东西,要来何用。
我本以为裴如衍会如同之前一样,这段时日只会召见白落梅。
没成想第二日他就来了我这。
“贤妃,朕知道是淑妃在使性子,你别同她计较。改日有成色更好的狐裘,朕再派人给你送来。”
裴如衍嘴上如是说着,脸色倒一点没变。
“臣妾不敢。”我自然不能不给他这个情面。
“朕有件事要同你说,北边近来不太安稳,朕已经派你父亲即刻启程,你哥哥也一同前往。”
我低低应了句,心里却沉了几分。
原来他并不是单单来宽慰我的。
裴如衍来我宫中的消息自然瞒不住,刚就寝不久,外面便来人传话说淑妃夜里突然腹痛,呕吐不停。
裴如衍翻身起来的时候,我轻轻扯住他的衣角。
“明日再去行吗?”我鼻头有些酸。
裴如衍仅是沉默一瞬,随后对我说道,“淑妃她身体一直不好,朕不去怕是她今夜会不安心。”
我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近来我总觉心慌,人消瘦了好些,就连其他的妃嫔看到我,都会关切问我一句身体安好。
而裴如衍,一句没提过。
这时,我听到白落梅宫中传来喜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