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学着爱情片里的男女主角接吻,可从前只有理论,从来没有实践过。
他吻着她的嘴唇,心里却紧张得要命,生怕被她拒绝或者甩自己一个巴掌然后转身就跑。
但她没有,她虽然没有拒绝,却没有回应。
他偷偷地睁开眼睛,发现她双目像冰冻住一般紧紧地闭着,因为闭得太用力,眼睛的周围起了一些微妙的小细纹。
一瞬间他的压迫与窒息感就消失了大半。
最后他决定要像电影里那样撬开她的双唇。
可她虽然不主动不拒绝,但是嘴唇跟双眼一样紧紧闭着。
他只好改变策略,发了疯一样地吸*吮她的嘴唇,吻得她窒息,不得不张开嘴巴,他趁势驱入,攻占她的舌*头。
为了献出自己的初吻,他绞尽脑汁,还耗竭体力。
吻完之后,才觉得这接吻没有像电影里吻得这么浪漫,那感觉也没有什么香甜,反而挺累人的。
他放开她,她的眼睛也慢慢地张开了。
仍然那样黝黑,清亮。
“你有没有纸巾?”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他吓了一跳。
虽然初恋没有想像中来得甜蜜,可那也是一种挺棒的体验,有了一种她就是我的人的感觉。
“你亲得我嘴巴周围都是口水!”
她竟然没有脸红,也没有羞涩,用手抹着自己的嘴唇,反而有一种生气。
“啊,有,有。”
他仓皇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整包的纸巾递给她,本来是预备给她吃完爆米花后擦嘴用的。
看着她认真地掏出小镜子揩嘴巴的举动,他小心翼翼地问她:“为什么你的嘴唇上有香香的,吃起来又苦苦的味道?”
“你是说这个吗?”
端木尘从包里翻出一支唇膏,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又仔细地涂抹在自己的嘴唇上,“这是润唇膏。”
“那我吃了会不会中毒?”
他大惊失色地问道。
虽然这个吻青涩稚嫩,却成为他记忆里刻骨的一幕。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他虽然偶尔会想到唐晚晴,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属于端木尘的。
他的吻技也越来越好了,她也越来越会配合他。
那时他觉得端木尘是很适合自己的一个女朋友。
骤然而至的手机铃声将他从遥远的追思中拉了回来,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却闪现一个让他心慌不已的名字。
接还是不接呢。
他思绪纷乱如麻,眼角的余光又瞄到她寒若冰霜的脸。
没等他决定,她已经熄了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一阵黝暗之中。
跟房间相连着还有一个小阳台,他只得躲到阳台上接唐晚晴的电话。
“秦然,我……”
唐晚晴含悲的腔调直直地射入他的耳膜,那声音就像是快要断气的人。
一时之间他忘记了自己还在跟妻子僵持,忘情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快不行了,你能不能来看下我?”
他听着她的诉说,心好像被捅了一下,绽出一个血泡。
可眼下他能走得了吗?
电话被挂断了。
他望着深黑的天空,今天晚上寒星点点,刺心砭骨的寒风深深地渗透到他的身体里。
他推开与房间相连的门走了出去。
黑暗中响起端木尘咬牙切齿的声音:“秦然,这婚我是离定了!”
他听着,感到心上有某种尖锐的刺痛。
可晚晴叫得那般凄惨,如果他不去,会不会一尸两命呢。
他这样想着,脚已经跨了出去。
到了唐晚晴的家中,她痛苦地蜷缩在沙发上,呻吟不断。
他看到她的脸色异常地惨白,发现不对劲。
“你怎么了?”
“我的肚子好痛!”
她那清秀温婉的五官皱在一起,紧锁的眉头,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色显示出她正在遭受不堪的痛苦。
“你吃了什么?”
他惊讶地问道。
她用手指了指茶几上的药盒,断续地说道:“我今天刚刚才吃了一颗,现在好难受!”
他抓起药盒,刚想责备她怀孕的时候不该乱吃药时,才发现药盒上的名称居然是米非*片,再看到适用症状,居然是人工流产。
“你怎么吃这种药?”
他失声地喊了起来。
她的额上渗出密密的汗珠,嘴唇的颜色就跟脸一样苍白无比,蠕动着两片干枯的嘴唇,露出一个凄凉的微笑:“我……我不想令你……为难,不想你的儿子……没有健全的家庭。”
“你太傻了!
现在别动,我立刻就送你去医院!”
他心中恻然,看着她的病容,一伏下身就把她拦腰抱起。
深夜的医院,空旷而寂静的廊道,就像三年前他匆匆地赶到医院,见女儿最后一面。
同一家医院,他曾发誓再也不想在这里出现。
可是唐晚晴的寓所离这家医院最近,他还是送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