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言你先坐一会儿,我换好衣服就来替你穿。”
苏希把疯狂过后格外散乱的长发勾到耳后,她赤着身子从床上起身,似是出水芙蓉般娇媚夺目,她的腰肢纤细,让他又爱又恨的两团柔软挺立出傲人的弧度,在空气中摇曳生波,弥漫开大片的盎然春光。
女孩一点也不在意苏语躲闪却又渴望的目光,反倒盯着他涨满绯红的脸颊窃窃自喜,她当着苏语的面弯腰穿上私密的贴身内衣,瞥了眼男孩,对方已经撤开了视线,她撇撇嘴,心里暗骂男孩是胆小鬼,分明喜欢的不得了…却偏偏要躲着。
她才不在乎心里男孩的形象会坍塌,倒不如说这样沾着世俗气的少年更让她觉着亲近。
苏希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又拿着男孩的衣物走到床边坐下。
“执言,你说是先穿上面呢?还是…”苏希若有所指地瞥了眼被褥上微微的凸痕,唇角勾着暧昧撩人的轻笑,“先穿下面…”
“上…上面吧。”苏语侧过脸,压抑不住生理反应的事实着实让他羞愧难当,可何况女孩甚至刻意挑逗。
“哦…那好吧。“苏希有些不太乐意地撅着嘴唇,把男孩从被褥里拖出来,扬起他的左臂,准备先替男孩穿好上衣。
苏希的手指不自禁地滑过左肩胛骨上那半个巴掌大的枫叶印痕,指尖轻颤,有些收不住力气,她愈发觉着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醒来就会消失的梦。
男孩是她的了,是她的温润少年,这个事实简直让她欣喜若狂。
“怎么了?为什么总是看我那块伤痕?”苏语感知到背部温凉的触感,他猜到了女孩很在意他的那块印记,可偏偏关于深色痕印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他只是确信,记忆里的主人公…不可能和女孩对得上号。
“没…没什么。”
苏希收敛住心绪,摇了摇头。
“我们之间还需要藏着东西么?原来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是的…”
苏希慌张地想要解释,可她又该怎么用寥寥数语说尽她对男孩的爱意呢,她嗫嚅着说不出话。
她低下头,男孩有些无力的手掌正搭在她的手腕上,努力地做着抓取的动作,她怔怔地看了眼男孩清润柔和的眸子,那股子极力想要隐瞒的欲望淡了下去,他们之间唯一的隔阂早该在昨夜鲜血渗出的一刹土崩瓦解了。
苏希反手握住了男孩的手,他们十指相扣,她的嘴唇翕合着,终是出了声,她没有说枫叶烫痕的事情,而是把时间拨回了那个燥热的夏天。
“执言,你记得一个小姑娘么,在校门口…她那天穿着纹着蓝白点的裙子…”
(苏希是个快速进场的角色,需要详细补充一下人物,再加上是独处的环境,苏希的剧情可能就看着很慢,大家稍安勿躁啦,没有好办法,我只能说尽量加快更新量来写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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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裙子
那年夏天燥热的厉害,似乎是近年来最炎热的一个夏季,天气预报几乎每天都播报着听起来很吓人的红色预警,可只要天塌不下来,生活大概就还要继续,痛苦也得跟着逐渐攀升的温度一起发酵…像堆积在垃圾桶旁发烂发臭的生活垃圾。
夏日午后,天空蔚蓝一片,云朵似乎因为和太阳离得太近,像是火上灼烤的棉花糖似的被烧化了,看不见一片云。
太阳晃荡在天空正中的位置,滚烫的阳光直洒洒地铺落下来,地上的一切都无路可逃,操场上劣质的塑胶跑道融化了似的,踩着软绵绵的,也只有精力旺盛的男孩子还在操场上狂奔,黑乎乎的足球在球场上来回奔波。
女孩子们都躲在树荫下,借着阴影保护娇嫩的肌肤,灰黑色的蝉攀附在苍老斑驳的树干上一刻不停地嘶鸣,有时候几只死掉的灰蝉不慎从树干上砸落,吓得几个小女生惊慌乱叫,事后又是一阵惊魂落定的欢笑声。
这是在夏日里的体育课上常见的光景,也是在总是作为旁观者的女孩眼底千篇一律的回放,苏希…不对,她那个时候还姓林,和那个恶心的男人同一个姓。
苏希蹲在一颗很茂盛的香樟树下蹲着,在这个炎热的恨不得要让人忍不住扔掉道德的束缚赤着胳膊上街的夏天,她还裹着学校在秋季发的校服,长衣长裤,蒸腾的热气进了衣袖就赖着不走了,她像是被扔进了蒸笼里闷烤,细密的汗珠沿着额角不停地往下流,汗湿了厚重的刘海。
她呼了几口热气,脑袋浑噩着有些发昏,额前湿透了的刘海渗了几滴汗液,落在了眼睛里。
苏希有些难受地揉了揉眼角,干巴巴的暗黄皮肤摸着很油腻,若不是皮肤还是这个年纪般的小女生那样的紧致,恐怕大多数人都会看走了眼,她忍着燥热,把衣服裹得愈发紧。
操场上几个六年级的学姐说笑着从苏希面前走过,没有人看她一眼,她营养不良的瘦弱身子蹲着,蜷缩在树荫下,着实不太起眼。
可她却睁着大大的眼睛盯视着那几个学姐嬉笑间扬起的裙摆,裙摆边缘缀着好看的花边,热风拂动,微微甩起弧度,雪白的大腿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白的耀眼,满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应有的青春活力。
苏希的眼睛很大,有亮光落进去的时候像是两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算是她幼时还未张开的脸蛋上唯一能让人多看两眼的特点。
可她的眼底总是暗沉沉的,再猛烈的阳光仿佛也渗不出去,哪怕是大人,和她对视久了,都会觉着脊骨微微发凉,都暗自里嘀咕着林家这个女儿…有邪性。
这样的话落到男人耳朵里,丢了面子,一不高兴…怎么也少不了一顿打。
其实苏希觉着别人也没说错,她真的和寻常的孩子不大一样,有股子说不出邪性,就像电视剧里的坏人,他们都长得不好看。
而她也很难看,没少被班上调皮的男生喊过丑八怪,班上找不出几个同学对她有好脸色,对她最大的善意…不过是与她保持距离,没人想被划进坏人的阵营。
谁让坏人总是人丑心恶的,他们当然不会因此背负良心的谴责,甚至洋洋得意,一切就这样慢慢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是正义的,这个世界恰恰又是邪不胜正的。
幸运的是,明亮的镜子不会跟着人一起走,她不用总是直面镜子的自己,自然而然地逃离了现实,就难免生出美好的臆想。
像是一片荒芜土地上艰难生长着的杂草,园林里的杂草让人厌烦,和蚊子一样讨厌,可这几根从荒土里冒出来的野草是这片昏黄里最后的绿色了,不该存在的东西也被赋予了意义。
她喜欢漂亮好看的裙子,甚至固执地认为裙子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能体现出蕴藏在女孩子这个词里所有美好的衣装了。
款式繁复耀眼的衣裙仿佛能够留住所有美丽的颜色,裙带恰恰卡在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上,三两下如蝴蝶般飘然跃动,缀花的裙摆在风中微微摇曳,展露出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小学五年级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清脆的回响打断了苏希的思绪,意识缓缓回笼,她骤然蹙起了眉,站起身的动作拉扯了伤痕,小腿肚上那条新添下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前天男人赌输了钱,没闲钱喝酒…犯了酒瘾,她有恰恰出现在了男人的视野里,皮带打人很疼的,尤其是带着铁扣环的一边,砸在肉上,有时候能刮下好大一块肉,伤口即使缓缓愈合,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那恰恰是让人讨厌的杂草,不是长在荒地里的,而是生长在娇贵花卉旁夺取营养的野草,惹眼又丑陋。
……
苏希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她见证着校门口的喧闹嘈杂逐渐归于寂静,女人在接她放学这件事情上总是姗姗来迟,用那些蹩脚的理由对她解释了一遍又一遍。
后来她习惯了,不再问了,可女人还是会满怀歉意地向她阐述理由,女人就是这样一个软弱的人,只会把一句不值钱的对不起挂在嘴边,男人高高扬起的手掌还未落下,她就开始低着头道歉。
女人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来接她,苏希打发时间的方法就是流连于学校前的那条街道,不长的街道上她反反复复地走动,而在那家有些陈旧的童装店前她停滞的最久。
店里昏黄的玻璃橱窗前挂着一件款式普通的连衣裙,奶白色的衣料上点着淡蓝的纹点,挂在衣架上的裙摆会随着扇片油黄的电风扇吹出微风飘动,幽森晦暗的眼眸里盛着裙摆边缘简单的花边轻轻摇曳,在她的心底荡漾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