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芝一把拽开了叶雯扒在苏语身上的手臂,动作有些粗暴地隔开了两人,女孩闷声哼了哼,依旧醉的一塌糊涂。
苏语呼了口气,借着顾芝把叶雯搬到沙发上的功夫起身去了厨房,脱离了客厅里暧昧热闹的环境。
他接了捧冷水洗了脸,才从醉醺醺的沉闷里缓了过来,不少人喝得酩酊大醉,依旧凭着本能靠在一起逗乐打趣,甚至看见一对男女缩在角落里纵情亲吻,气氛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旖旎暧昧。
夜里雪忽然停了,稀碎朦胧的灯光中闪烁不定,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皮受不住往下沉,他有些困了。
“困了就先上去休息吧,他们等会就走了,不会让这些人在我们家留夜的。”
“我们的家?”
“是啊,我们的家。”
顾芝习惯性地忽略掉苏语话里那些直白恶意的讽刺,微笑着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像是和他一同立下了什么美好虔诚的誓言。
她端着几个落在地上摔碎的杯子轻声走进了厨房,她把玻璃碎片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洗了洗手腕上的酒液残留,才从身后环住了苏语的腰背,手掌搭在平坦的小腹上调皮地轻抚勾圈,痒意沿着神经传递至心尖,却隔着胸口无法触及,挑逗起心底某些阴暗纯粹的欲望。
一切都隐秘地藏在橱柜覆盖的阴影里,落在暖黄的灯光下的他们看起来只是依靠在一起,看起来恩爱而温馨,也愈发勾动本能里追求刺激的背德感。
“晚上我们…”,她咬了咬饱满诱人的红唇,贴在柔软的耳垂旁舔咬厮磨,湿润的热气钻进耳道,仿佛要操纵他的意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苏语握住了顾芝的手腕,突然回过头盯着她看,“那天做完以后我在浴室里看见了血,很浓的血腥味,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小语在说什么呢?是不是记错了。”
顾芝心头横生层层波澜,那天实在是疼痛的厉害,心思缜密的她竟然犯了错,忘记开窗撤掉浴室里的血腥气,她强压住眼底的慌乱,表情不变,直面苏语的审视,“那不是都怪小语太用力了么?一点都不让着我,你看…现在还没消呢。”
她扯开衣袖,露出小臂上还未痊愈的手印,眸子里散着迷离的水光,语气软软的听着让人心疼。
苏语深深地看了顾芝一眼,顾芝的话向来真一句假一句,既然顾芝已经给了他理由,再追问下去也只是徒劳。
“算了,是我多管闲事,这是你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顾芝不满意苏语的敷衍,继而逼近一步,指腹不动声色地扫过小小的帐篷,盯着男孩逐渐通红的耳廓,她恶劣地轻笑,一下子刺破了少年刻意维持住的体面,“小语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太热了而已。”
苏语一把撑开顾芝环在他腰腹上的小臂,有些屈辱地别过头,可女人身上馥郁的花香被体温蒸腾溢散,勾引他此刻格外敏感的嗅觉,暖香在怀,芳香渗入毛孔,勾的人身体燥热难耐,像是有一团火在心里烧的厉害。
“真的?小语每次都是这样,让我一个人来当坏人,真的不想要吗?”
纤细白皙的手掌像是一条滑溜的小蛇,抓也抓不住,直勾勾地向着黑暗里钻去。
“你疯了?”
苏语看了眼客厅,还趴在酒桌上的人已经倒了七七八八,他拽开顾芝放肆大胆的手,嘴唇轻轻颤了颤,心底的火热撞得胸腔微微起伏,他哑着嗓子说:“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那我送走了他们,收拾完就上去,今天就先放过你好了。”,顾芝忽然拉住苏语的衣角,眯着狭长的眸子冲着他笑了笑,笑容里寻不见往日里的那份造作,平淡的让他觉得莫名的真实。
“谢谢小语今天没有拆穿我,如果现在就能变成真的就好了,我们有一天会成为男女朋友…”
苏语愣了几秒,盯着顾芝骤然变得欢欣愉悦的模样,仿佛有些神经质般的突然,像是个思绪总是飘飘荡荡的小孩子,谁也弄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瞥了眼客厅的餐桌上一片狼藉的脏乱,紧抿着的封闭唇线一点点张开,“我等到你回来再上去,替你留门。”
“好…好啊,替我留门…真好,这样我们好像真的有了一个家一样。”
顾芝挑了挑眉,眸子瞪的圆润,高兴的像是只猫儿似的,她总是那样容易满足,一点点施舍就能把心房填的满满的,甜蜜的欣喜化作唇角翘起的弧度,她连声答应,急匆匆地越过苏语,招呼着那些朋友结束了今晚的聚会。
离开的场面有些混乱,清醒的人搭着喝的不省人事的朋友晃晃悠悠地往门外走,不少人刚刚出了门就经不住低头猛吐一阵,顾芝被几个苏语不认识的女孩拉着在聊些什么,他听不懂,却总觉得顾芝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许多,又感觉不过是因为喝了酒产生的错觉。
他看见沙发边看着一个女生正很吃力地在扒拉彻底睡死过去的叶雯,他走过去搭了把手,把叶雯扶到女生的肩头,女生朝他说了声谢谢,恰恰苏语也只听得懂这几句日用语。
苏语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无意间瞥向了沙发底下的一台手机,他捡起来擦了擦屏幕,却被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熟悉文字吓了一跳,这是叶雯从口袋里脱出来的手机。
他开口想要叫住那个已经走到门口的女孩,手指却不经意间滑动了屏幕,他才手机居然没有上锁,心脏在那一刻猛地跳动几下,下意识收住了嘴边的话。
“小语,怎么了?”
顾芝格外敏感地回过头看了苏语一眼,问道。
“没什么,有人的包没拿呢。”
苏语扯着嘴角笑了笑,抓起沙发上那个咖啡色的皮包,缓缓站起身,脚尖向着沙发深处顶去,把手机踢进了光亮渗不进去的黑暗里。
第六十九章 坏种
“不要紧的,你说哪儿那么巧的事情,顾姐姐人这么好,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叶雯扶着顾芝的手臂穿过了医院狭长阴冷的走廊,天才蒙蒙亮,透过窗户的光线越发惨白,浓重层叠的灰色云团倾轧着盖住这片天空,沉重的仿佛要一头坠下来。
他们昨夜喝的太多,清醒最早的反倒是先到头喝醉的叶雯,一大清早就陪着顾芝来拿体检报告了,她是最先劝顾芝来医院做体检的人,她早来一年来北国,那时候也是水土不服,身体总是不大正常。
“嗯,不会有事的。”
顾芝笑了笑,手掌摊开后,掌心湿冷的汗液很快就散去,他们依着号牌找到了约好的医生办公室,推开门,鼻梁高挺、眼眶深陷的老年妇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见他们进来比了个请坐的姿势,浓密灰白的眉毛紧皱着,表情有些浓重。
“那个…医生,我朋友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吧,身体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身体整体比较健康,也和那天所推断结果一样,病人应该是因为炎症的问题才会导致出血疼痛,这和饮食习惯还有心理状况有很大的关系,问题不是很严重,平时要多注意调理…”
“哦…对了,病人平常会有头疼的症状么?”
“很少,来这边以后才有的,但是每次都要疼很久,要靠镇痛药才行,应该是气候造成的偏头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