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惨的案子,租客是个没啥钱大学生,被自己在外打工供他读书的女朋友给杀了,嗯…好像是男生花心勾搭女孩来着,这种案子挺难扯的,莫律师负责了这个案子,回去让他给你讲讲。”
云美曼当然看出来了夏千歌故意讨好她的刻意迎合,一下子觉得自讨没趣,咽下一番长篇大论,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心血来潮地扒着夏千歌的肩膀笑了笑,语气里有些八卦:“那千歌你觉得呢?男人这种家伙果然就是不靠谱吧,家里天天催我赶快结婚来着,我可还没玩够,千歌这样的女孩应该也和我一样吧,有喜欢的男孩子吗?律师所里那些年轻点儿的律师有不少对你有意思呢。”
“嗯,有啊。”
“哦,这样啊…真的假的?不要骗姐姐哦,欸…”,云美曼瞪大了一双圆润有神的眸子,淡紫色的眼影随着浓密的睫羽扑闪而舒展开,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重复了一遍,“你刚刚说…你有喜欢的人啦?”
“不只是喜欢,我很爱他。”
“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夏千歌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
“他一直在国外呢,前段时间好像回来了,下次吧…下次我介绍给姐姐认识好了。”
第七十一章 监狱
冰冷的铁门围住了周遭的一切,像是堵绝了所有对自由的妄想,被肃穆的灰白包裹住的环境总让人无法逃避地感到压抑。
男人的脸色苍白惨淡,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松弛的皮肤堆在脸上挤出皱纹,神态憔悴而疲倦,他穿着件蓝色马甲,隔着一层冰冷透明的玻璃墙,额头抵在坚硬的玻璃上,激动地有些歇斯底里。
“千…千歌,你终于来看爸爸了,你听爸爸说,我真是被冤枉的,他们抓我也只是审查而已,很快就能出去的,你要相信爸爸。”
夏千歌穿着件素色的白衬衫,衬出双腿修长的牛仔裤,一身打扮清新干净,像是纤尘不染的栀子花,在四周沉郁的氛围里添了几抹亮色,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在男人焦急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坐下。
男人不敢展露出半点着急,握着电话的手心里浸满了粘腻的汗水,忍着心底深深的绝望万般讨好地看着自己这个年轻漂亮的亲生女儿。
曾经那副发了笔横财的暴发户嘴脸已经剩不下半点影子,沦落成阶下囚,如今只是不到一年的牢狱之灾就快要让他崩溃地彻底,可也不过是个开始。
以前犯下的劣迹不知怎的一夜之间被人翻了个彻底,在睡梦中被人破门而入,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锒铛入狱,昔日的关系网也断的干干净净,入狱这么久,甚至没有几个人来看望过他。
夏千歌冷冷地注视着眼前惺惺作态的男人,她的唇角噙着笑,眼神却冷的像是未到的寒冬,“你当然错了…”
“啊,千歌你在说什么?爸爸…错哪儿了?”,夏长河张大了嘴,愣了愣,盯着自家这个向来乖巧顺从的女儿,忽然觉着有些冷,仿佛牢房外的冷风透过封闭的高墙灌了进来。
“呵呵…没什么,这些天太忙了,抽不出时间来看你,希望父亲不要介意。”
“不会,怎么会呢,爸爸一直在等着你呢。”。
什么事情再忙能忙上这么久呢,不过是随口扯来的瞎话,可男人早就没了多少理智,扒在玻璃墙上面目狰狞,仿佛眼前这个女孩成了他唯一的支柱。
“你快告诉爸爸,周慧阿姨现在怎么样了,孩子应该出生了吧。”
“嗯…很早就已经出生了。”
夏千歌唇角含笑,眯着眼睛点点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天真单纯的色彩,她蹙着淡细的眉,想了想,似乎不太确定,笑着说,“应该…是个男孩吧。”
男人顿时大喜过望,喜悦冲散了眉宇间淤积的绝望,他试图定住心神,语气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急促欣喜。
“爸爸现在出不去,你一定要照顾好周慧阿姨和孩子呀,要记得好好念书…出人头地,可以去找找爸爸以前的朋友借点钱…再要不就…”
男人咬着牙狠了心,“要不就把车子或是房子给卖了。”
“哦~是这样啊。”,夏千歌挑了挑眉,看着男人从谷底骤然升到此刻的兴奋,不禁开始恶劣地期待起对方等会又会是怎样的表情,不要让她失望了才好,她冷冷地想。
“那我呢?”
“千歌啊,你可是这孩子的姐姐,这也是应该的吧,况且爸爸那段日子待你不薄,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脸上表情顿时僵住,心头沉了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妈妈那么爱你,你连多看她一眼也不肯,只因为她没法替你再生一个孩子?”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知道千歌你舍不得你妈,可我和你的母亲是因为感情出了问题才…”
“够了,你现在还演戏给谁看呢?”
夏千歌忽然有些难过,男人的脸上愈发绝望的表情已然如了她的愿,可心脏还是泛起一阵密密匝匝的疼,被她极力压抑的声线有些颤抖。
眼前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血亲,如今这个时候却依旧想着别人,她深深地感到恶心,也为替自己的母亲不值。
“你该爱的应该是母亲才对,而不是一个肮脏龌龊的…婊.子,你不会真以为夏欣楠是你亲生女儿吧?周慧这样的女人和你倒真是般配。”
“千歌,你在说些什么,不要骗我,你说的这些…怎么可能?”
“你以为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人翻了老底子?你算计了一辈子啊,偏偏没算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夏千歌深吸了口气,咽下鼻腔里那股子酸涩的悲怆,她绝不会再哭了,也没人能够再欺负她,她高傲地扬起眼尾,盯着男人那副颓废绝望的蠢样,嗤笑出声。
“房子也好,车也好,都拿去抵债了,她们一分钱也拿不到,还有你的女人,听说是受不了没钱的日子,又干回了老本行,不过你说…哪有人会愿意和一个生过孩子人老珠黄的女人上床,这是报应啊…夏长河,是你的报应。”
“你这个…你这个疯子,你们娘俩全是疯子,把自己亲生父亲送进监狱里,你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你母亲去世以后…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
“那本来就是你欠我的,现在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好…爸爸知道你恨我,那你告诉我孩子的事情,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夏长河压住剧烈起伏的胸腔,灰暗的眼底闪烁着仅剩的光亮。
“这个啊,周慧阿姨因为爸爸的事情还很难过呢,居然还惦记我手里剩下的钱,带着夏欣楠追来青川跪着来求我,可母亲还在天上看着我,我怎么能如她的愿呢,她们受的苦比得上母亲么?”
夏千歌收敛住眼底强烈的憎恨,勾起唇角轻声笑了笑,湿漉漉的眼眶微红着,显得她的语气愈发无辜。
“没钱过的日子想必吃不好穿不暖,精神不太好,发生些意外也很正常的吧,比如说怀孕的时候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这种事情…谁能知道呢。”
“哦…对了,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关心自己吧,你那些生意伙伴可都因为你的撤资很生气呢,你说出狱以后,你的剩下的日子,想必会有些艰难吧。”
“实在是受不了,就去陪陪母亲吧,她应该很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