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给我好好反省下自己!”
何母挎着包,脸上的火气还是退不下去,“搞聚会也不能在家里,少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这么快就要回去啊?快中午了,留下来吃个饭呗。”,她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假惺惺地挽留。
“你爸那边事儿快办完了,你也要上学,我留着也没用,来就是看你一眼,你长大了,妈管不了你。”
“带的东西记得吃,别放坏了,学习次要,身体要紧。“
电梯口,何母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啰嗦,眼角湿润。
“好嘞妈,我这都快毕业了,明白着呢。”
何慕青把人送走,重重地松了口气,火急火燎地赶回屋里,翻手机,她之前发的消息还是没回信,心里的不安涨了潮般漫过心脏,有窒息感。
她最后把目光落向那些没开封的酒,咬着下唇思索,不记得自己买了酒回来。
客厅收拾整洁,连沙发垫也一丝不苟的铺好,却愣是勾不起半点熟悉。
烦躁时手脚毛糙,不经意,碰倒了一瓶酒,砸落在地板上,碎开。淡黄色的酒液流淌,顺着木板地纹路流到她脚边,亲吻她白净美丽的足趾,进而入侵毛孔,她感到酒的烈性带给她灼烧的热度。
似暧昧时的缠绵,如唇齿相依的亲吻…
酒精在作祟,唤醒某些沉寂的记忆。她盯着地面上碎开的玻璃瓶上的切口。
指尖抵在唇上抚摸,那柔软的,湿润的,欲望下…神色迷失的她。
口干舌燥的感觉翻涌上来,她又醉了。
于是想起昨晚,那不是梦。
第二十二章 烈酒
江南的春三月,温凉又惬意,行人匆匆,欢声笑语,好像和她格格不入。
家里太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在沉默中闹腾起来,似昨晚的缠绵缱绻,烧的嗓子发干。
她待不下去,索性出来透气,出门时步子慢,生怕走快一会儿就要错过他。一步三回头,走到单元楼门口也没望见人,发的消息始终不回。
孤魂野鬼般游荡,错过人群,走着走着一簇嫣红夺了注意,恍然间想起他说过闲逛时在小区附近找到过一处公园,可她那时候学业太忙,在感情上又犹豫不决,敷衍着答应,最后也没去成。
身后十字路口车流耸动,人海如织。她往错综树影下走,在一片绿茵下找见一户竹亭。鸟声清脆,有片湖,绕着一圈绿道,花团锦簇。
她在绿道边的长椅坐下,想起家里有片差不多的景,只是没这片湖。细长白皙的腿轻轻晃,湖水透绿,很清,波光粼粼,她的影子碎在水面。
春风拂柳,花枝招艳,她却一门心思往坏了钻去,她想大概是完了,想补救,可网漏下的洞太大,她藏了十几年的酸涩,全泄了出去。
或许是恼怒,石子被她扔远,砸破了水面,连涟漪都泛不起来。
“活该。”
她骂自己,好端端藏了那么久,为什么突然就发神经,现在好了,全完了。
说不出后不后悔,只记得那时候醉了,理智管不住手脚,勇气在心里提了又散,那么多次碎成渣的喜欢浇了酒,野草遇见了春风似的疯长。
然后借着酒劲骗了自己,把喜欢的概念模糊成讨厌,一发不可收拾,那简直恨极了,便强行扑上去,想咬他,绵绵软软的像棉花糖,不想松口。
她贱兮兮地又舔了舔唇,还存着他的味道。甜腻,有血腥味,仿佛没尝够,突然不舍得。
破罐子破摔那么多次,偏偏这回好了,全摔碎了。
可也不该不理她,不就是表白失败了?亲…亲一下怎么了?想着想着脸红了,指尖揪着衣摆揉捏,烦躁往心头上涌。
大不了做朋友也好,她自己都被被这个幼稚的想法哽住,想发泄。
大中午遛弯的人都回去了,公园人不多,鸟虫嘶鸣,她的声音盖过它们,在空旷的树林间晃荡,湖面生出涟漪。
“苏语,你混蛋!占完便宜就跑,你算什么男人。”
喊完,鸟被吓得惊起,肚子在叫,不争气地饿了。
她曲起腿,抱住膝盖,那声音放轻,只说给自己听的。
后悔也好,解脱也罢。
她告诉自己说,你啊你,睡醒了,一切就都到此为止了。
……
很饿,但是没胃口,楼下超市买了点方便食品,和晚上拿来对付一口的面包,把他出现以后好不容易慢慢建立起来的规律作息全部推倒,然后重新一砖一瓦筑起高墙,封闭自己,回到过去。
眼眸垂低,狭长的走廊里影子在灯下拉得很长,钥匙插进锁里,扭动着,把门推开,脚跟把鞋蹭掉。
她忘了自己出门前有没有把鞋收起来,嘀咕着,低头去开鞋柜,紧接着,一大片深色的阴影从头顶盖下,笼住她。
她的鞋被规规整整地收好放在柜子里,旁边多了另一双,不是她的。
慢慢地,瞳孔放大。她盯着脚尖,胸口起伏,最后咬紧牙,呼出浊气,她抬了头,正对上男人清淡无波的眸子,心头还是克制不住地咯噔一声,脸上的自然碎掉。
“啊…你还在啊?”
“我订的票是明天的。”,苏语笑了笑,很自然地让开玄关口的路,“我路上买了豆腐脑,你上次念叨着想吃的,路边挑着扁担买的那种,和家里的一样。”
“哦哦,是之前馋了来着。”
她咽了咽唾液,不是因为馋,她都几乎快要忘了这些随口说的话,她又看着苏语,看他神色平淡,却勾的她好奇了,想把他一点点看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