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她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口,喊了一夜的嗓子嘶哑。
苏语抬头看她一眼,手上动作立马停住,又小心翼翼地靠近伤口,“我轻点。”
“我其实挺怕疼的。“,她突然说道,在温情中示弱。
他的表现则像是早已经发现,“嗯,我知道。”
上好药,苏语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拿起干净的衣服放在床头,一套宽松的睡衣,内裤、文胸也叠放在上面。
他说我出去等着,叮嘱她不要碰到伤口。
可夏千歌始终没动,靠在床榻边,拢着被褥,柔软的酥胸半露,腰线柔若无骨般,提不起力气,好似昨夜真被他折磨地奄奄一息,没法自理生活。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良久,拿起睡衣上的贴身衣物靠近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无从下手。
局促不安的氛围在发酵,算是两人之间第一次事后的清晨,不再是赤裸时的野性原始的动物,穿上了衣服,又有人类独有的礼义廉耻了。
从上身开始,他小心地躲开那团丰腴带来的柔软触感,看粉红色的一点在空中晃动,手脚笨拙地穿戴好,听着她时而敏感的娇软嘤咛,系上纽扣的瞬间,额头不禁渗落下一滴湿热的汗液。
愈往下愈是磨难,是碾压理智的石磨。他的呼吸渐沉,清晨的阳光猛烈,行欲靡之事催发更深重的背德,手骨筋络紧绷发白。
闭眸,狠了心一鼓作气,触到她细腻的足踝,不等用力,她忽的叫停了他。
抬头看去,她半咬唇,耳垂烧透般地红,声音快低到尘埃里,又羞又恼,“脏…下面。”
心脏猛地砸动几下,三番五次地撩拨底线。越是想理清遭乱头绪,越是混乱。他自持的忍耐松动,开始焦躁、难受。
“我…我帮你。”
终于狠了心来,他抽了张纸巾,慢慢清理她。看战场的遗址狼藉,于是想起昨夜,烧得发干的喉咙嘶哑,神情动摇,眼底湿漉漉的欲色。
毛巾带着污浊在热水盆里清洗干净,他低着头问她,“水温还合适吗?”
她乖巧地点点头,手却总是不老实地揉在他茂顺柔软的黑发,从发根撩拨到发尾,爱不释手般欢喜。
“阿语,你的头发真软,摸着好舒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她兴高采烈地与他分享。
他没理,又因为不知轻重,下意识抬头试探,和她眼神好巧不巧撞上,她眼睛雾蒙蒙的,唇咬出血色晕染,肤色白皙,艳媚得勾魂夺魄。
苏语莫名心慌一下,飞快地低下眼,躲掉她深情到溢出的眸。
她在暧昧旖旎的氛围中眼眶泛红,肩头微颤,少年知色而慕艾,灼热的呼吸扑打幽暗潮湿,他的味道揉进她深处,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潮水偷偷泛滥,好似回到昨夜被他占有的幸福。
她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做.爱更像是感情的事,在痛苦中欢愉,满足后又空虚,若即若离,形同爱情。
高潮时有那么一瞬,她甚至以为他又回到从前般爱她。可细想又沮丧,想起她这些卑鄙又自私的伎俩,诱惑着他去违背道德约束。
得到的回应不过是因为这些阴暗造作的心机,而不是什么也不做的,真正的她。
不爱那个她也好,她用尽手段也要牢牢缠住他,用尽肉体的性,心理的爱…
绷紧的神经在替她完全穿戴好衣物的一霎松软下来,苏语咽了咽唾液,脸颊发烫,不自在地看她与他撕破脸皮后反倒淡然,肆无忌惮地袒露爱意。
“我去做早餐,你…好好休息会儿。”
他收拾好东西就转身离开,逃似的,直到被夏千歌叫住。
“冰箱里没什么菜了,我想吃楼下的馄饨。”
他在局促中思绪钝化,没怎么就答应,忽略她休息过后反倒愈发气弱的声。
夏千歌笑盈盈地看着他,脸色却苍白,气力发虚,声线抖颤不稳,几乎是强撑着靠在床边。
听见玄关口的关门声,她猛地朝一侧倒下,手倒在桌上扫落满桌的物品,胃的绞疼袭击她,痛不欲生的难挨,她其实真的怕疼,生理与心理都需要忍受这种切割、绞痛的感受,恨不得撞破头撒手死去。
发了疯似的在抽屉里找止疼药,想先稳住一时,却忘了有几日病重,日日靠吃药敷衍,药罐早空了,倒了半天,失望落空。
……
“千歌,馄饨买完了,我买点白粥,你吃点清淡的。”
玄关口换鞋,走进卧室,热粥拎在手里,皱眉看着乱糟糟的桌面,又望向她背对着他缩在被褥里仿佛又睡熟的背影。
本是内疚的情绪陡然一变,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尖,他心颤一声,慌乱地冲到床前,大声地喊她名字,没回应。
翻过她的身子,才发现她早已闭眼昏迷,脸色苍白可怕,唇瓣毫无血色,手臂冷冰冰的仿佛没有温度。
他的恐惧因为安静的她快濒临炸裂,直到捕捉到她鼻腔温热的呼吸才慢慢冷静,
“喂,我这边有人晕倒了。”
掏电话,打给医院,慌乱中强制镇定,在乱绪战栗中与对方通话。
握紧她冰冷的手,十指缓缓扣进去。
第二十九章 陷阱
狭长的走廊逼仄迫人,灰白单调的墙壁切割掉空间,耳边繁杂的闹音断续,刺耳的蝉鸣般躁人。
病人或家属拿着诊单在各个科室间四处奔走,脸上神情焦急,他颓丧地坐在医院冰冷的椅上,双手交叉紧握着,抵住低下的额头,眼垂下去,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他不安的脸。
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眼前是干净的白大褂,抬头看清女人还算年轻的模样,他拍了拍褶皱的裤面站起,“医生,她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危险,初步判断是急性肠胃炎…”
松口气,想说些感谢的客套话,可不知怎的,又吞回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