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羽毛笔立刻回答,她下意识地调高了音量,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欺骗自己。
“好的,我明白了,”可露希尔泡了杯热腾腾的速溶咖啡放到桌上。
她罕见地没有趁机勒索服务费,也没有敲诈一笔咖啡的钱。
这位血魔甚至都不像是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她的情绪有些低落,“我是阿卡多的学生,你知道吧?”
“所以我才来找你......”羽毛笔接过瓷杯,抿了一口咖啡,苦涩,就像她的心情。
“我跟着他,从卡兹戴尔来到了哥伦比亚,又去了遥远的萨尔贡,相处了十几年......”可露希尔忽然盯着羽毛笔,“虽然阿卡多给我指明了发展的前路,给了我数不清的渠道去发掘自己的天赋,但他从来都不会觉得我很重要,你明白原由吗?”
“......”羽毛笔抿着嘴唇,低头,一言不发。
“你应该知道的,你和我不一样,你其实对于他而言很重要。”
可露希尔像是在嫉妒,“他把你当成了自己思想和意志的延续,把你视作一种理念的传承。”
“真是无意义的担忧,”这位工程师小姐的言语变得有些刻薄,“如果你对他抱有爱情的憧憬,大可以挑明直说,而不是暗地里独自忧愁。”
“可,我是......”
“养女?你是他挑选的继承人。嘿,你的心理健康,可是会被人在意的,”可露希尔的语气越来越酸,“你总是把烦恼憋在心里,只会让他失望。”
“承认自己的缺点,也是成长。”
“我,我明白了......”羽毛笔紧紧地抓着瓷杯,“我会去和父亲大人......沟通。”
还在害羞呢。可露希尔虚起眼睛,她恨不得能取代羽毛笔的身份和地位。
她无数次的表白在阿卡多看来不过都是小孩子的玩笑话。
从来不会被重视。
啊,可露希尔只不过是一个依靠着阿卡多的人脉和知识得以找到人生方向的学徒。
她被阿卡多看重的,仅仅是天赋,以及作为同族的血脉。
那么,为什么羽毛笔就能成为他的继承者......或许,是这份白纸般的单纯,能让他肆意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黎博利族的女孩离开了购物中心。
可露希尔咂舌,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阴郁。
她当然喜欢阿卡多了,就像是羽毛笔一样,这个男人傲慢地将自己的思想和理念施加在她的身上,然后又高高在上地切开那些重重困境,给你指出最合适的道路,然后不留余力地提供支持和鼓励。
谁会不憧憬这样的强大呢?连出身、血统、天赋所决定的命运都能轻易战胜的强大。
可露希尔被带出了那个阴暗狭厥的阁楼,就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她见过了太阳般的傲岸与炽热。
我可以忍受黑暗,假如我从未见过光明。
*
“咦,是羽毛笔啊,”神神秘秘的兜帽人惊奇地看向羽毛笔。
“Doctor......怎么了?”
“你看上去心情好了很多。”
“嗯,刚刚...和可露希尔小姐聊了一些事情。”
“看来是和阿卡多有关呢,嘿,加油吧!”
羽毛笔带着博士的鼓励,迷迷糊糊地回到了E002宿舍。
年和德克萨斯都不在,客厅里电视机还放着乌萨斯的歌剧,纸桶摆在茶几上,里面剩着几粒爆米花。
“那个,父亲大人......”女孩走到了阿卡多的卧室外,轻轻敲响房门。
没有得到响应。
只是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让她感到面红耳赤的声音。
最近的几天,华法琳总是无度索取。
羽毛笔沉默了,她意识到,即便是向阿卡多陈述自己的心声,那份爱和憧憬,也是不会得到回应。
毕竟,她是“女儿”。
仿佛是一下子脑袋遭到了重击,被可露希尔怂恿着提起的勇气和热血立刻冷却,她脚步虚浮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只觉得不知所措。
果然还是做不到。
只要继续当“女儿”就好了。
羽毛笔抓着枕头,不会惹阿卡多生气,什么也不会改变,她还是那个可以偶尔对阿卡多撒娇的......
华法琳无时不刻都在对着阿卡多撒娇,吃饭,走路,甚至是喝水,还有睡觉的时候......
占据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呢。
肆意分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关注和宠溺。
羽毛笔目光有些空洞地看向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