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走出酒馆。
抬头一看,鹅毛那样的大雪自天上飘下来,街道上已经积了一层雷白的天然糖霜。
杏友微笑。
呵秋去冬来,不知不觉,流年偷逝。
群然脚底一滑,摔倒在地。
她已是跌倒爬起的高手!并不觉得尴尬。
喘一口气,刚想扶看电灯柱起身,有人在她身边蹲下。
"杏子。"
是阿利罗夫。
他用力拉起她,拍掉她身上的雪花,紧紧拥抱她。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我到处找你。"
杏友到这个时候才征征落泪。
"喝过酒了?"
杏友点点头。
"哭什么?"
杏友不出声。
阿利褐色眼睛里有十分喜悦,"有好消息告诉你呢,意大利人叫你骂得心服口服,已把计划书拿回去详加考虑。"
杏友征征看看他。
"不过他们也有一个条件:以后不同庄杏子开会,他们实在害怕。"
杏友不禁破涕而笑。
"胜败乃兵家常事,何用动气落泪。"
二人站在雪地里,眉膀与头顶都一片白。
"来,回公司去,还有工夫需要过年前赶出来。"
杏友点点头。
离远看到roth四个字母,那里,便是她的归宿。
一个星期之后,米氏决定接纳罗夫作为伙伴。
消息一下子传开,通行都知道了,若间老字号沉得住气,不贵可否,只装作看不见,小家子气一点的行家则妒忌不已。
阿利感慨地同叔父说:"这三十年来第一次有意大利人看得起我们,应当大家庆幸,可是你看,同行如敌国,反而惹来一大堆闲言闲语。"
"自家争气就是了。"
"真是一盘散沙,根本不知团结就是力量。"
杏友忽然笑了,"这是他们形容华人的惯用词。"
约瑟罗夫劝道:"你赚到钱,自然有地位。"
阿利说:"也只得这样想。"
杏友赚到第一笔奖金,阿利劝她置地。
"一定要有瓦遮头,方能谈及其它。"
他陪她去找公寓房子。
秘酱安妮诧异,"还不求婚?也是时候了。"
阿利微笑。
"别给她太多自由,抓紧她。"
阿利答:"待她长胖一点再说。"
"胖了就更多人喜欢。"
"我有信心。"
"是吗,那就好。"
她也爱他,平时一声不响的瘦弱女,看见他被欺侮,挺身而出,不顾一切地维护他。
那一次真叫他感动落泪。
他了解她,她甚至不会为自己辩护,为他却毫不犹疑。
一定会娶她,但还不是时候。
她搬离了周家替她租的公寓,自立门户。
阿利让她成立一个独立部门,设计个人作品,招牌叫杏子坞。
开始有外国杂志要访问庄杏友。
"庄小姐,杏子坞的坞是什么意思?"
"小小的。低洼的花床。"
"啊,多么美妙,那处种杏花吗?"
"不错,杏子是我名字。"
"你喜欢杏花?"
"中文裹杏与幸同音,杏友,则是幸运之友。"
"你觉得自己幸运吗?"
杏友双目中忽然闪过极其寂寞的押色。阿利看在眼里,暗暗诧异。
只听得她说:"是,我极其幸运。"但不似由衷之言。
"运气在你的行业裹可占重要位贵?"
"在任何环境里,运气都非常重要,你需十分勤力,做得十分好,还有十分幸运。"
"庄小姐,听说你快与罗夫先生结婚。"
杏友忽然笑了,在阿利眼中如一朵花蕾绽开那般娇美,他想听她如何回答。
杏友却道:"我尚未决定什么时候求婚。"
记者也笑,"告诉我们,华裔女打天下的苦与乐。"
"哗,你可有六个钟头?"
"有。"
约瑟罗夫劝说:"你这样宠她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