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深夜她也会惊醒,悸怖地喊:"哎呀,这样就已经一生"。"我为之侧然。这时管家出来叫我们:"庄小姐,请进来。"
杏友姑妈与我们一起吃茶点,看得出已经有点累。眼神略为恍懈。
我知道不宜久留,依恋地告辞。
周元立送我到门口,把一瓶香槟连银冰桶交我手中,"别浪赘,回去喝光它。"
"你自已喝吧。"
"我耽会还要工作。"
"我也是。"
"你工作性质不同,试想想,柯罗烈治抽了鸦片竟写出忽必烈汗那样的好诗。"
我没好气,接过香槟离去。
一路上周元立的音形不住出现在我面前,在红绿灯前我不禁伏在驾驶盘上哎呀一声,小心小心,一直安排剧中主角如何邂逅恋爱分手的人,切勿大意,补提高警觉。
走进书房,第一次主动与山口联络,发出电子邮件:"愿意见面,不反对的话速覆。"
我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做了一个短暂的梦,看见周元立轻轻问:"我是你在等待的那个人吧。"
我看着他,"我不知道,我希望伴侣经济实惠,与我共同进退,在事业上可助我一把。"
"你看天际。"
我抬头看去,只见宝蓝似丝绒般苍弩中繁星点点,闪烁不已,蔚为奇观。
"看,自修,这是各行各业中的明星,多一颗少一颗有何分别。"
忽然之间,北方其中一颗鳌然滑下,拖者长长尾巴,"流星!"
"何用恋恋事业。"
我不由得感慨,"是,元立,我明白你的意思。"
耳畔一阵铃声,梦醒了。
谁,谁按铃?
我挣扎着起来,唉,早年才不会这样麻烦,那时三秒钟之内可以完全清醒过来。
我在对讲机间:"谁?"
"周星祥找庄自修小姐。"
我沉默半晌,"谁?"不相信耳朵。
"周星祥。"对方声音低沉而自信,但有一丝焦虑。
"我就是庄自修,我马上下来。"
我鞠一把冷水洗脸,抓起锁匙就跑下楼去。
一到停车场便看到辆黑色房车,我站定,吸一口气。
立刻有人推开车门下来,"庄小姐,你好。"
啊,这便是使杏友姑妈终身带着一个伤口生活的人。
发脚已经微白,身段仍然不错,对人天生一片殷勤,谁要是误会了,只好怪自作多情,一般英俊,可是元立不像他。
"庄小姐,我们借个地方说话。"
"关于什么?"
"庄杏友。"
"她怎么样?"
他知道我对他没有好感,却不以为扞,微笑说:"请进车来,我请你喝杯咖啡。"
"我没有妆扮,不方便出去。"
他诧异,"一个写作人何以如此拘仅。"
我答:"写作也不等于随时赤足走天涯。"
"那么,我只得站在停车场里说。"
我拉开车门上车。
"谢谢你的时间。"
他把我带到一间私人会所坐下,态度诚恳,"听说你在写一本关于我的小说。"
我看着他,"你不是主角。"
"我可以看一看原稿吗?"
"你是编辑或出版杜吗?当然不行。"
"我可用出版社名义收购你的原稿。"
我立即答:"这本小说版权早已售出。"
他沉默半晌,又说:"我想知道杏友的内心世界。"
"她的世界,与你有何相干?"
我的熊度已经有点恶劣。
"我知道你不原谅我。"
我斥责他:"你有什么借口,为什么用那样卑劣手段丢弃一个人?"
谁知他并没有再找借口,"我当时无力面对现实。"
"你是一名无耻之徒。"
他看看远处,"我却也抱憾终身。"
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会所其它人客不禁转过头来看个究竟。
我不好意思的唯一原因是叫这些人突兀,连忙掩住嘴巴。
"我与庆芳的婚姻一直名存货亡。"
我说:"那是你们的事。"
他却自顾自讲下去:"三个人都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