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各种气,包括自己。”
“啊?”
苏天心又是一懵,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孟忘枢高大的身躯,趁她犯迷糊间,将人搂在怀中,脸闷在她的颈窝里,声音略带沙哑。
“为师知道,你不怕自己受委屈,你担心的是太后。所以相信为师,这一次不过是放她一马,下一次咱们连本带利讨回来,帮你报仇。”
孟忘枢的话听得前后不着调,但苏天心却明白的很。
她依偎在熟悉安心的怀中,张开手,抱了抱他。
“师父,她对我下手不要紧,但她伤害了太后,所以一定要狠狠地报仇。”
“会的。”
孟忘枢揉揉她的头发,盯着她额头的伤,拉着她在一旁坐下。
“为师给你上药,好吗?”
苏天心冲他嘻嘻一笑,“必须的。”
她不要的温柔善举,只针对孟沥。
而孟忘枢如此待她,她心里乐得很,也故意显得格外娇妻撒泼。
他下手重了一点,她就踩他一脚,不悦道,“疼。”
他下手轻了些,她又噘嘴不悦的说,“你当弹棉花呢?一点力道都没有,怎么上药?”
他下手不轻不重,她抿抿嘴,不冷不热的说,“这是什么药,味道那么难闻,能不能换种药,我不要这个,拿走。”
如此反复,孟忘枢再好的耐心也停止了上药的动作。
他盯着她,眉宇间凝聚着不善。
“再吵吵,小心我亲你。”
“亲?”
苏天心纯当笑话的大笑出声,然后冲他得意的扬了扬眉,抄着手,很嘚瑟的说,“有本事你来呀!”
她话才说完,孟忘枢的脸就在她瞳孔里放大,然后唇上便是一软。
虽然仅是蜻蜓点水的碰触,但那柔软的气息,似是蜈蚣的触角,紧紧地吸附在了她的心间。
在凝固了那么一瞬间后,心跳开始炸了。
苏天心几乎是忘了反应,张大眼睛,瞪着冲她舔舔嘴唇的孟忘枢。
这里是皇宫,到处都是眼线,即便他们此刻身处偏殿之内,也可能被来往的宫人看到。
故而,她才会那样的挑衅,完全不相信他真的会亲她。
可事实上,他真的亲了她。
让她不经意间想起了那晚一口口相对的喂水。
那时候不觉得什么,她一心只为师父着想。
可如今想起来,除了心跳的炸裂,还有一种如羽毛拂面的心痒。
仿佛想要汲取的更多、更多。
多到她看着他,忘记了最本能的反应。
“小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去端热茶返回的雨瑶和雨耘看到苏天心的脸红的诡异,有些担心。
“王爷,我家小姐这是怎了?是不是额头的伤加重了?”
“嗯。她伤在额头,很容易脑门充血,做出一些逾越的举动。不过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孟忘枢一本正经的撒着谎,然后继续给苏天心上药。
苏天心也逐渐冷静下来,她盯着他,有些恼怒,也有些羞涩。
而后者是她从未对他产生过的情绪,却在此刻初尝了味道。
因着她的安静,所以孟忘枢给她上药十分的顺畅,一会儿便好了。
“伤痕有些明显,雨瑶,把她的头发放下来些,遮挡下,以防太后看了担忧。”
“是。”
雨瑶上前,心灵手巧的帮苏天心换了个发型,遮掩了额头的伤。
孟忘枢抄着手在旁看着,“这样不错。走吧,太后该等急了。”
这才牵着她的手,进去见了太后。
彼时只有行仪一人守在太后床头,皇上已经离开了。
“太后,您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苏天心跪坐在床边,握着太后的手,心里很揪心。
“是我不好,若非太后担心我,也不至于如此。可最后还需要太后来救我,天心真的很没用。”
“傻孩子,你怎会没用?”
太后睁开眼,声音虚弱,却还是坚持着与她说话。
“你最有本事哄哀家开心,也是真心孝敬哀家的人,哀家开心还来不及呢!”
“可是我——”
“没有可是。”
太后打断了她的话,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削弱有满含坚定。
“天心,你记住,不管遇到任何事,不管是谁牺牲了来救你,你都要记得感恩,而不是愧疚。只有想着报答对方,你才会不断努力往上走,而不是止于原地。这世间,分分离离不在少数,最重要的是,不管是被救还是去救的那方,一颗心,真挚如初。所以不要对别人有歉意,因为他会帮你,就说明,他愿意。你若舍弃,就是看不起他,只有真心接受,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太后的精神很差,但她还是强撑着说了这么多的话,就是不想她因此而愧疚。
“太后,我知道了,我会时刻记住太后的话。太后你睡吧,天心在这里陪着你。”
太后见她眉宇间终于不再愁着,这才微笑的闭上眼休息。
苏天心蹲在那里,一直等太后睡着之后才起身。
“天心小姐,时辰已经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否则苏相和夫人该担心了。”
因为那么一折腾,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若不回家,家里的确会着急。
“那我明日再来。”
苏天心起身,拍了拍发麻的双腿,往门外走去,但走到门口,她突然回身握住了行仪的手。
“怎么了?”
苏天心朝着左右两侧都看了遍,确定屋内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压低声音对她说。
“当时你不在大殿内,所以不知道一些事——”她把事情大致的过程告诉了行仪,然后低语,“我担心慈懿殿不止一人是皇后或者淑妃身边的人,你需时刻小心,太后的所有吃食包括用具,都必须经你的手,没有问题之后,才能给太后。”
“我明白。”行仪严肃的点头,又拍了拍她的手,“你且回去吧,路上当心。”
“嗯。”
苏天心这才松开手,开门离去。
走出殿外,她没看到孟忘枢,以为他回去了,倒是雨瑶和雨耘就涌上来了。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走,咱们回去。”
两个丫鬟相视一眼,开心道,“好咧。”
主仆三人往慈懿殿外走去,行至门前的台阶时,她发现孟忘枢站在最后一层台阶下,负手而立,很显然是在等她。
不知为何,她心中微微一暖,喜上眉梢。
“呀,是王爷。”雨瑶眼尖,她开心的说,“今日多亏了王爷,否则小姐该受苦了。咱们一定要好好谢谢王爷。”
“那可不是,必须慎重的感谢。”雨耘说,“因为奴婢今日去搬救兵,遇到的就是王爷。”
走在她们前头的苏天心闻言,微微一怔。
“你当时遇到的人是师父?”
“对呀。”雨耘说,“奴婢还没跑到宫前呢,就遇到了王爷。”
“等等,这不对呀!”雨瑶有些不明,“你若找王爷作救兵,怎么当时是和九殿下以及皇上一起回来的?”
“因为当王爷知道奴婢所言之后,便叫奴婢去御花园那边等九殿下。至于原因他没有说,他只是告诉奴婢,只有这样才能救得了小姐。”
苏天心盯着孟忘枢的背影,听着自己婢女的谈话,忍不住说了句,“果然是只老狐狸。”
“你在骂谁老狐狸呢,你这只小狐狸。”
孟忘枢耳朵可是长在四面八方的人,即便两人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他都将三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当然是在骂你。”
苏天心在他身前站定,仗着高了几节台阶,比他高了半个头,插着腰,骂道,“老狐狸。”
“行了,小狐狸,时候不早了,回家吧!”
孟忘枢摸摸她的脑袋,还顺便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得满面春风。
月色下,他一身金丝文纹底白衫,带着紫金玉冠,身形颀长,俨然有一番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味道。
“怎么不说话?”孟忘枢仰头看她,继而笑得很贼,“是不是被为师迷住了,心儿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他一副我早就知道你这样的模样,让苏天心不免想起了那个吻。
原本沉寂的心,忽然如水面波澜一眼,泛起了涟漪。
“谁会被你迷住?那就是瞎了眼了。走,回家!”
她大声说着,头一扬,就傲然的走在最前边。
雨瑶和雨耘见自家小姐如此模样,就晓得多半是被孟忘枢说中了。
雨瑶嘻嘻一笑,跟在孟忘枢身后,低声的说,“王爷,小姐长这么大,只有在你手里是被吃的死死的,你真的好厉害哦!”
“废话。”雨耘反驳道,“王爷可是小姐的师父,哪会吃不准小姐的心?”
“可九殿下还是小姐的青梅竹马呢!你看小姐什么时候被他吃的死死的?”
雨耘仔细一想,“好像也是哦。看来还是王爷厉害一些。”
孟忘枢听着身后两个丫头这般议论自己,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他看了眼仍旧一人走在前头的苏天心,放缓了脚步,与两个丫头并肩而行。
“那你们说说,若你家小姐及笄后要婚配,是本王比较合适呢,还是九儿合适?”
雨瑶想也没想的说,“当然是王爷啦!”
“雨耘你呢?”
“奴婢是在想,王爷是小姐的师父,你们有师徒关系,你能娶小姐吗?”
“若我们不是师徒呢?你觉得是本王几率大,还是九儿几率大。”
雨耘看着他湛亮漂亮的眸子,心头微动,张嘴就说,“当然是王爷了。”
“乖。”
孟忘枢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两个丫头的脑袋。
“以后呀,本王就是你们的姑爷了,要听本王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
“知道个屁!”苏天心回头就冲孟忘枢大吼,“你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行不行!”
他当她什么都听不到吗?
这怎么可能!
他刚才那番话,分明就是说给她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