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苏天心茫然的看着他,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谁知公子景把她抱得更紧了。
“带你回去,做药材。”
苏天心愣神了一下,才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是人,如何做药材?你是不是看病看傻了。”
她在上一世,虽未和公子景有所接触,但公子景的模样他还是认得的。
且也清楚,他除了孟忘枢外,不喜与任何人亲近。
唯一喜爱的就只有对药毒的执着于痴迷。
可却也不知,他竟然对人做药材,也有研究?
“喂。”
公子景没有对她的失礼有任何的不悦,反倒是叫了她一下。
“干什么?”
苏天心开口讲话,却不知他突然丢了一样东西到她嘴巴里,然后伸手捂住她的嘴巴,迫使她咽了下去。
速度快的连孟忘枢都没来得及制止。
“毒药。”
公子景放开她,眯起的眼中,泛着一丝得意。
“不应,便死。”
他丢下这句话后,就扬长而去。
苏天心伸手使劲的往嘴巴里抠,想要把咽下去的东西给抠出来。
“景阳,你把解药给我交出来!”
苏天心气的要追上去,却被孟忘枢给拉住了。
“先去见你娘,剩下的晚点再说。”
一句话,成功止住了苏天心的脚步,她转身反手抓住孟忘枢的手,反复确认的问。
“娘,真的醒了吗?”
孟忘枢抬头望着公子景远去的背影,摸了摸苏天心的脑袋。
“放心,为师找来公子景为的就是你娘,他一出手,阎王殿的人都给你拉回来。快去吧!你娘一定很担心你。”
“嗯。多谢师父。”
苏天心本是心中有事询问他,可在父母面前,再大的事都是小事。
所以她提着裙子,一溜烟的跑进了院子里。
“娘,娘——”
苏天心边呼唤着边往里面跑,在快过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了一跤。
好在孟忘枢在身后拉了她一把。
“别毛毛躁躁的,惊扰了你娘。”
“哦。”
她点点头,站在门前,整了整衣裳,确定没有不妥之后,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往内室走去。
唐香薷转醒,可身子还很虚弱,和苏南陌说了两句话,她就乏了。
但听到外头苏天心的声音,她睫毛微动,又睁开了眼睛。
“心儿,是你吗?”
“娘,是我。”
苏天心跑到床前,蹲在地上,握住唐香薷冰冷的手,鼻子发酸。
“娘,是我不好,都是为了保护我,你才受伤的。是女儿无能,长这么大,不能好好的保护娘亲,却要娘亲反过来保护我,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她是真心自责,如果当时她反应够快一些,也不会让唐香薷遭此罪。
“傻孩子,你没错。娘保护你是娘自己的选择,你不要内疚,因为我是你娘。哪有身而为娘的人,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遭遇危险?哪怕再来一次,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娘,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呀!你若出了事,娘该怎么办?你爹又该怎么办?”
唐香薷说这么一大段话,断断续续,说了很久。
听得苏天心的心越发的不好受了。
她不知道自己前世是积了多少德,才换来今生的亲人对她这般的好。
前有太后,后有唐香薷。
她们为救她,是心甘情愿,是不求任何回报的。
因为喜欢,因为疼爱,这毫不关乎血缘问题。
她们只是想对她好,想去保护她而已。
紧握着唐香薷的手,苏天心低头憋回了所有的眼泪。
然后换起一张笑颜,对唐香薷灿烂一笑。
“我都听娘的,但若下次在遇到危险,我是绝对不会让娘再受伤害的。那些敢伤害娘亲的人,我会叫他们有来无回!”
此一言出,在旁听着母女俩说话的苏南陌,猛然一震。
他本是至今都不想去相信自己的女儿真的杀了人。
可当苏天心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房间的暖意泛起了一层冰冷。
他心头一抖,上前一步道,“心儿,你娘才醒,需要多休息,你让她睡会儿吧!”
“是。”
苏天心开心唐香薷的没事,什么都好说的很,她给唐香薷拉上被子,靠坐在地上,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娘,女儿在这里陪你,你安心睡吧!”
“嗯。”
唐香薷手指微动,碰了碰苏天心的手,却忽然想起那时她的手被剑锋划伤了,留下了很深的口子,忽而侧过身,想要起来。
“娘,你要做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苏天心着急,转头就对外喊,“去把公子景——”
“娘没事。”唐香薷及时制止了她,侧过身,握住了苏天心的右手,“娘记得你的手受了伤,让娘看看。”
苏天心眸色一惊,缩回了手,说,“娘,你当时看错了,女儿没有受伤。”
“怎么会?”
唐香薷不信,偏要去看她的右手。
苏天心挣扎不过,只好把手拿给她看。
在白皙的掌心里,除了掌纹,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呀,我分明看到你——”
“我真的没受伤,那时候掌心的血是你背上的。你只是看错了。”
“是吗?”唐香薷也没有坚持,毕竟看到女儿安好无损,她才会放心,“那娘睡一会儿。”
“嗯,我陪着娘。”
苏天心拍着她的手背,就像小时候唐香薷哄自己睡觉一样。
房间的氛围很好,因为唐香薷平安无事。
但这只是表面。
苏南陌看着自己的女儿,有那么瞬间,觉得她很陌生。
而孟忘枢站在外室,他盯着苏天心的背影,漆黑的眼,变得深浓如墨。
“苏相。”
孟忘枢叫了苏南陌一声,苏南陌回头见他,然后走出了内室。
两人去了书房,苏南陌命人奉了茶,这才屏退了伺候的人。
“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他们先前在院子里说了一半的话,就因唐香薷的转醒而打断。
如今,孟忘枢主动叫出苏南陌,定是察觉了什么。
但孟忘枢自从进了书房,就一直沉默不语,连茶也不喝一口,苏南陌盯了他半晌,只好开口再言。
“王爷,我不知你在想什么,但有一事,还请王爷帮忙。”
“你是想让我进宫,探一探,此次之事是否乃皇后所为。”
孟忘枢一针见血,苏南陌也不隐瞒的点了点头。
孟忘枢一笑,端起了手边的热茶,低头吹了吹,才说,“你为何不认为是淑妃所为?”
“因为淑妃尚在金佛寺,明日才会回京都。”
“仅凭这点?”孟忘枢低头喝了口茶,茶香入齿,缭绕不断,“当日在慈懿殿,她才是罪魁祸首。若非我及时与太后相见,那么天心的一顿严惩,定会免不了的。”
苏南陌点点头。
“从表面上来看,的确淑妃最有可疑。而且她此刻身在金佛寺,是最好的掩饰机会。但自那次慈懿殿后,我便派人混进了淑妃的身边,从她嘴里得知,淑妃并未下过任何密令。因此,我想与你分两路,我去牢中见一见那名刺客,你帮我去宫中试探一下皇后。纵使皇后诡计多端,你若想看破,并非是难事。”
苏南陌这话说的没错。
孟忘枢虽然是个闲散王爷,没有实权。但他那双眼睛,那份心智,却是皇室这一辈人中,最为出色的一个。
若当初,孟忘枢有心争皇位,那么当今皇上绝非可能成为轩辕国的帝王!
面对如此高的评价与期望,孟忘枢却只是低头喝茶,并未答应,也无拒绝。
他似乎对此事并不着急,而是十分喜欢这茶的味道。
苏南陌盯着他,心知他有自己的一份思量,故而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安静的喝着茶,一直到门外响起了苏天心的声音。
“爹,我可以进来吗?”
在唐香薷睡下后,她命婢女贴身照顾后,便来了书房。
因为她清楚,唐言一定会告知苏南陌那事的经过。
“进来。”
得到应答后,苏天心才推门进去。
她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孟忘枢,眸色微动,却不动声色的上前,给苏南陌和孟忘枢各行了一礼。
“你不陪着你娘,来这里做什么?”
苏南陌说,苏天心双手横在身前,直视着自己的父亲,面上并无多少的笑意。
“因为女儿知道,爹会亲自去审那名刺客,故而女儿想请爹爹带着一起去。”
苏南陌蹙眉,他本以为她是来告知当事事发的一切,却未曾想,她是要直接去见刺客。
“你为何会有如此提议?”
“因为女儿清楚,就算自己私自去了唐府,父亲也是会知道的。与其让父亲不断猜想,还不如一起去。还有——”
苏天心转眼看了下低头喝茶的孟忘枢,然后才说。
“那日追杀与下毒,是两拨完全不一样的人。只是巧合的汇聚在了一起。”
“什么?”
苏南陌蹙眉。
苏天心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爹看到娘中毒,觉得娘为何会中毒?”
苏南陌想也未多想的说,“她背后中剑,伤口发黑,肯定是剑身上淬了毒,入血所致。”
苏天心听着,忽然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