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心今天外头穿的是一件红花妆花绫子对襟小袄,里头是一件玉色绣云齐腰襦裙。
很容易脱穿。
苏天心不在乎是否会被轻薄,她只在乎胸前的凤凰翎的图案。
一旦被他发现,事情就会变得麻烦。
所以,当公子景的手放在她的腰带上时,苏天心几乎是立刻蓄积起内力,要冲开被点住的穴道。
“吃了我的药,要想妄用内力冲开穴道,是不可能的。”
公子景知道她的举动,手下动作并不含糊。
纤细的手指快速的解开她的腰带,然后拉出中衣的下摆,手指继续伸向她的里衣。
当里衣上的带子被解开,公子景突然快速并且往后退去。
动作之快带起了一阵清风,吹动他的发丝,有那么一小撮头发,在飞起的时候,被齐齐斩断。
自他眼前飞落在地。
公子景低头看了眼那一小撮断发,眉头轻微一蹙,似有不满。
“我冲开了内力,只能说你的药,对我没用。”
苏天心在最后关头,强行冲开穴道。
但与此带来的是腹中的疼痛更加的加剧,叫她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那疼痛随着催动的内力游走在身体各个地方,不再仅仅局限于腹部。
“你,真的很不听话。早知道——”
“早知道如何?”苏天心讥笑反问,“你还想打昏我不成?”
公子景点点头,“正有此意。”
“呵——”
苏天心不信他有这个本事,所以笑得十分不含糊。
公子景就站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在她轻笑的时候,右手的手指间捏了一枚很细的银针。
然后朝她的眉心射了过来。
苏天心早就看到了,所以在银针过来的时候,随手拿起枕头作为抵挡。
手臂长的枕头遮住了两人之间的视线交流。
苏天心听到银针刺入枕头被堵住的声音,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可刚想说话,脖子上就传来一阵疼钝痛。
她手一松,枕头落下,侧身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麻烦。”
公子景看着昏倒在床上的苏天心,撇了撇嘴,很不情愿的将她抱住,平放在了床上。
然后继续手下的动作,解开了里衣,露出了粉色的肚兜。
他盯着肚兜好一会儿,都没有下手解开最后的遮掩,而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如此不放心,不如自己来?”
房中分明空无一人,可他却是在与人说话。
不多时,房梁上悄无声息的跳下一人。
那人素衣长袍,黑发如墨,剑眉星眸,清新俊逸。
不是孟忘枢,又会是谁?
“不是不放心,毕竟她尚未出阁,若被你看了身子,以后要如何是好?难不成你还娶她不成?”
“啰嗦。”公子景抿嘴不悦,将她被解开的衣服往她胸前一盖,抄着手回头瞪了眼孟忘枢说,“不干了。”
“生气了?”孟忘枢见他闹别扭的模样,无奈一笑,“这事除了你,没有人能够办到。反正你知道在哪,不看也可以。”
公子景干脆直接翻了个白眼,抄手坐着,无动于衷,明显表示拒绝。
“我就看,又怎样?”
“不怎样。”孟忘枢面上并无不悦,就连声音也如春日暖阳,令人十分舒服,“顶多事后挖了你的眼睛,反正你看病用不用眼睛都无所谓。”
公子景一听,当即变脸。
“见色忘义!”
“所以,你干不干?”
孟忘枢从怀中拿出一条宽巾,递到他的面前。
公子景盯着宽巾足有好一会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蒙在了眼睛上。
然后转身继续揭开苏天心衣服。
那宽巾质地很好,蒙住眼睛,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但公子景不管是揭开衣服,还是触碰苏天心的肌肤,都没有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
因为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背后那双随时盯着他一举一动的眼睛。
很危险。
一直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公子景才收回了手,转身面向孟忘枢拿下了眼睛上的宽巾。
“好了。”他走到脸盆架子前,用盆中的水洗手,边说,“但此后七日,必须日日服下我所致的药丸,更不可受伤见血,否则前功尽弃,还可能会直接被发现。”
孟忘枢自他离开床边后,就上前给苏天心系好了衣服,听得公子景这么说,平坦的眉峰,微微隆起。
“不可减少些时日?”
“怎么?七日还嫌长?”
“不是。”孟忘枢摇头,“因为大后日,便是除夕夜了。”
“除夕怎么了?”
公子景不明,可孟忘枢并未解释。
他给苏天心盖好被子,将她粘在脸上的发丝往边上拂了拂,又用手指按住她隆起的眉心。
轻轻地揉了揉,似是想要她能睡得安稳一些。
“你今日如此待她,她性子烈,要服药定然不会乖乖顺从,所以你——”
“放心,对付这种人,我有的是办法。”
公子景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看向了门口。
门外,雨瑶等了许久,等的都快急死了,正要忍不住去敲门的时候,门倒是咿呀一声被人打开了。
她一见是公子景,压制着心中的焦急,问,“公子景,我家小姐到底如何了?这都半个时辰了,是好是坏,还请您明确告知。”
“无事,抬回去睡一觉就醒。”
“多谢公子景。”雨瑶终于大松了一口气,又问,“奴婢可否将小姐带回去?”
公子景看了眼屋内,然后侧身走到桌边,坐下喝茶。
雨瑶见了,立刻让人将苏天心抬回了自己的院落。
苏天心睡了整整一夜。
这一觉睡的是十分的不安稳。
她在梦中梦到公子景将她剥光了放在浴桶中,然后加了很多的药材,把她架在火上烧。
连同那些药材一起煮熟后,就将她剥皮抽筋,分门别类,做不同的用处。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她的脑袋扔掉,而是放在一边的架子上。
她虽然失去了身子,只留脑袋,却没有死。
每日每夜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各部分,被用作不同的药材。
而且公子景还每天都对着她吃饭,晒药,还时不时的告诉她,她今日的哪个地方给了某某某,救了人一命,别人对他是更加的信奉和爱戴。
苏天心则气的整日冲他发脾气,骂他是个大变态。
就这样日复一日,公子景在将她身体所有的部分都用做药材,给他人治病后,终于动起了她脑袋的注意。
趁她困了睡觉的时候,他将她扔到了汤锅里,给煮熟了,还喜滋滋的把那汤,给孟忘枢喝。
孟忘枢不知是什么汤,直夸好喝。
“师父,不能喝,那是我的头呀!快吐出来——”
苏天心吓得一股脑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也没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就一手挥开了那人手中的碗。
“砰”的一下,碗落在地上,碎了。
连带着里面的东西,也洒了一地。
“不能喝,师父,你不能喝。”
苏天心大叫,而围在她床边的几人是面面相觑。
“天心,你是不是做恶梦了?我可不是你师父。”
听到女子说话的声音,苏天心先是一怔,然后才眨了眨眼睛,看到秦玉和雨瑶站在一边。
“我没死?我的头没被煮成汤,被人喝下吧?”
她说着还伸手摸摸自己的脑袋,一边的雨瑶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拿了面铜镜递给她。
“小姐,你看看,你好得很呀,怎么会被煮成汤?”
在铜镜下,苏天心看到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又看着手脚身体都在,这才大松了口气。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被吃了。”
“被谁吃了?你刚才叫孟教谕,可是梦到了什么不该梦到的事?”
这个声音带着揶揄,不是秦玉的声音。
苏天心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望去,然后眼前一亮。
“宁夏!”她兴奋地扑了上去,抱住坐在床前的女子,开心的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早一点来看我?”
“因为路上耽搁了些,昨日才到家,这不今儿个就来看你了?”
这个叫做宁夏的少女,姓温。
是四大家族,温家的长房嫡女。
而温家则是轩辕国,唯一一个异性封爵的家族。
其太祖爷爷,曾帮祖皇帝夺下江山,故而受此殊荣。
不过温家与孟忘枢一样,虽然地位崇高,却无实权。
且温家自那之后有严格规定,其族人,虽不入仕途,却在商业上另有造诣。
因此也是四大家族最富有的一门。
因小时候的一次意外,苏天心和温宁夏是从小就相识的,也是唯一最真心的朋友。
“你回来最好了,你都不知道,我最近过的有多苦。”
苏天心撇撇嘴,搂着温宁夏不肯放手,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也因为她上一世对不住温宁夏。
她曾为了孟沥,欺骗了温宁夏,最终让她不得好死。
这一世,她清醒了,定要好好的保护那些真心待她之人。
“我都听秦玉说了。来的路上,我们先去拜访了伯母,看她今日气色不错,我也心安了。不过,那凶手可有找到?”
苏天心摇摇头,“那些黑衣人并无什么特征,当时我只担心娘和小姨,也没有多加注意。”
“你放心。”温宁夏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们吉人自有天相,那些坏蛋肯定会受到惩罚的。”
“会的,一定会的。”
温宁夏看她眼中的锋芒,有些不忍再说此事,就往秦玉那边看了一眼。
“秦玉,你不是说有东西要送给天心吗?怎么还不拿出来?”
经她提醒,秦玉这才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黄色的锦帕,锦帕里放着的是一枚福袋。
“天心姐,后日就是除夕夜了,这个送给你,希望你平平安安。”
“谢谢你。”
苏天心将福袋收下,放在枕头边上,对她微微一笑,又说。
“你此次去金佛寺,过的可好?”
“嗯。”秦玉怯生生的说,“淑妃娘娘对我很和善,我每日都为大家祈福,不知不觉日子就过去了。只是一回京,就听说你家出了事,我担心的不得了,那时天色已晚,我怕贸然上门,有所唐突,便想着今日才来,却在路上遇到了宁夏姐,便结伴而行。看到你和夫人都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秦玉的话总是让人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来,但苏天心很显然不相信她是恰好遇到温宁夏的。
但她也没有说破。
只是遗憾的说,“真羡慕你能和孟师兄一起去,我也想跟着,但太后偏不让,可惜了。”
“若知道你会出事,我一定要求皇祖母让你跟随我前去。”
外头突然传来孟沥的声音,打断了苏天心的话。
可她还没转头,就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
“小天心,我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