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的。”
温宁夏点头就要走,却被苏天心拉住了手。
“怎么了,天心?”
“小夏,我中午想吃你做的午膳,你做给我吃好吗?”
温宁夏一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然后会意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微笑着转身离开,“小玉,我们走吧!”
“好的。”
秦玉全程胆怯样,在温宁夏叫了她之后,她才转身离去。
苏天心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她刚才在温宁夏掌心里写了四个字——小心秦玉。
她知道温宁夏是个聪明人,秦玉如此唆使安如是来闹了这么一出戏,必然还会有下手。
她担心温宁夏,所以只能先以这个方式做个提醒。
孟忘枢全程将她的举动看在眼中,然后放开她,走到窗边。
“这下你可开心了?”
他朝着外头看了一眼,然后关上了窗户,回头望去,那人含笑如花,坐在大床的中央,即便不施粉黛,也天生丽质,倾国倾城。
“开心的不得了。师父终于肯答应娶我了,怎能不开心?”
孟忘枢笑着摇摇头,走到矮几边上,拿起了桌面上的水壶,倒了一杯凉水。
苏天心见状,撅撅嘴说,“师父,你可别到时候找借口反悔。”
“比如?”
“比如,咱们的八字不合。”她扬着下巴,脸上的笑不曾减少过,“我早就命人算过你我八字,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契合的很。”
“嘿”的一声,孟忘枢抿了口凉水,笑道,“你这是找谁批的八字?”
“流苏。”
“他?”孟忘枢挑眉,“就不怕他是骗你的?”
“他敢。不管谁批你我八字,都必须合,若不合,我便杀了,找另一个。总之,你必须——”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起身,怎料脚勾住了被撕裂在地上的袖子,一个踉跄,话没说完就往前栽倒。
孟忘枢眼疾手快,长手一捞便轻松地将人带进了怀中,身子一转,将她压在了矮几之上。
“必须什么?”
他挨着她极近,狭长的双目眯起,泛着星辰的璀璨。
“必须娶我。”
她大胆的搂住他的脖子,往面前一拉。
呼吸在彼此间游走,孟忘枢眼底情意满满,似有喷发之征兆。
“师父,不可。”
她扭头拒绝,双手推在他的胸前,制止了那蠢蠢欲动的氛围。
“兴许她们还没走干净呢!咱们可不能自打了嘴巴。”
“那你还缠着我不放。”
言下之意就是,是你引诱了我。
苏天心撇撇嘴,满脸不屑,从他怀中起身,在旁坐好,很是高傲的说道。
“要不是某人一开始就各种设计我‘引诱’他,我会落得这般吗?”她撅撅嘴,小眼嗔了一下,然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压低声音问,“我的守宫砂分明就没了,怎么还会有的?”
“用了阿景的药,给你画上去的。”
“那为何还要在上面盖一层薄薄的东西遮掩?而不一开始就露出来?”
这点她的确不明,若真的有守宫砂在,不需要这么麻烦。
“时间紧急,他的药要起效,需要一定的时间,安如是等人来的太快,唯有先遮掩,等药水完全渗透到你的肌肤里,才可。”
“那之后还会消失吗?”
“等咱们成了亲,就让它消失。”
提起这个,苏天心心中就像吃了蜜糖一样甜滋滋。
她低头傻笑着,冷不防被抬起了下巴,“就这么开心?”
“不然呢!”苏天心撅撅嘴,忽而又问,“对了,你带走药汁里,有什么发现吗?我思前想后了许久,唯有秦玉才是最有嫌疑之人。”
“阿景说,在姜太医给你开的要里面,被人多加了一味药。叫千百草。”
“那是什么?”她摇摇头,“没听过。”
“千百草本身不是春药,放在中药里,也不过是延缓药效的吸收。但千百草的根茎却与梅花相克。你昨日吃了好些梅花做的菜肴,还吃过摆盘的梅花,所以同样的东西,我们吃了没事,你却吃了有问题。”
“好狠毒的计谋!”
苏天心听得,愤然的很,一拳打在了矮几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先是给我吃中药,我吃完后,那么久都没有发生什么,便不会怀疑药的问题。晚上与你们吃的都是一样的,你们没事,我却中招,就算我怀疑,也怀疑不到那碗药中。她定是见了药碗空了,所以自傲,便没有拿走,没想到还残留着一丝药汁,被景阳察觉了。”
孟忘枢拿起她砸桌面的手,放在掌心里揉着,“对。”
“所以昨日的下药,到今日的一切,都是她一早就安排好的。然后刚好遇到个蠢猪,所以计划进行的相当顺利,若非师父你想得周到,今日我真的会身败名裂了!”
苏天心眯起眼,她实在想不到安如是,会这么愚蠢。
她先前废了那么大的精力,去保护安家,帮她除掉安如年,又不被皇后所控制。
却不知,安如是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不顾惜她们之间的合作,与她这般对峙。
而且今日种种行为与言语,都是愚蠢到了极点。
让苏天心再一次认清楚,自己还是选错了人。
“令我最失望的,还是安如是竟然保住了秦玉?她以前便不喜欢秦玉,却不知秦玉到底和她说了什么,让她这般对我?如此之人,当真是我看走了眼。”
她愤怒,还有心疼,各种欲望充斥在心间,变作了烦闷。
“尽早看穿也好,她本就不该是被所用之人。”
孟忘枢语中肯定,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师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安如是此人,生性娇蛮任性,做事不动脑子,之前一味地隐忍,不过是不想安家石沉大海,从四大家族中除名,所以即便没有任何希望,她也都必须忍耐。但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她重新拥有了一切,便会露出最初的本性。”
“哼,说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你。”苏天心挨近他,双手捏住他的脸颊,气鼓鼓的说,“要不是你整日里在她面前晃悠,时不时的好心,她怎会对你落下一颗芳心?要不是你,怎会被秦玉所利用?”
孟忘枢也不反驳,就由着她这般捏着自己,眼神温柔。
“还有一事,你应该不知。”
她捏了他,有怕他疼,所以用双手掌心捂着他的脸,迎着他黑漆漆的眼睛问,“何事?”
“昨日,黄昏后,安如是被皇后邀请,去了京都街上,却不知真正请她的是齐国公之子。齐国公之子对她下了药,最后是秦玉出手,才帮她逃脱的。安如是惧怕了一夜,今早回到宿舍的时候,又被告知,昨夜你与我之事。”
“所以她就觉得,齐国公之子是我算计了她?目的是不想她与我一同抢要你吗?”
孟忘枢没有回答,但意思已是很明确了。
“就是个蠢驴,扶不起的阿斗,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选中了她呢!”
她气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疼,都在懊悔,千算万算,还是看走了眼。
“师父。”
她双手拉住孟忘枢的衣襟,将人往身前拉了拉,撒着娇不情不愿的说。
“趁着温曜还没进京,这件事就算了,我不会再帮她了。此事,就让皇后和太尉去折腾,不管给她安排了谁,都与我无关。”
“真的打算抽身了?”
“其实不太情愿。”苏天心重重的叹了口气,撇撇嘴,道,“我很想要安家的秘密。我相信皇后与太尉也是如此目的,但我真的不想再理会安如是,而且经过今日一事,即便我们再合作,也不会如之前那般平稳了。不如、不如——”
她眼角一转,笑了。
“不如趁着太尉与皇后河蚌相争的时候,我们来个渔翁得利?”
“此事尚不急,秦玉既然动手了,便不会只是想让你身败名裂。”孟忘枢摸着她光洁的手臂上的守宫砂,说,“毕竟不相信这个的人还是有的。她应该还有另外的计划。我们先等一等。”
“好,都依你。”苏天心一头栽进他的怀抱,撒娇的说,“徒儿只想师父抱抱。”
“好,抱抱。”孟忘枢亲亲她的头,“有些凉了,去床上躺着。”
“嗯。”
苏天心嘴上答应着,却赖在他怀中不动。
孟忘枢无奈,只得将她抱到床上去休息。
中午,几人用了膳,孟忘枢就离开了。
结果,午时才过,苏府的人突然来了青竹学院,虽只字未提,却要将苏天心带回苏府。
林教谕虽没有多问,但心中也知道,定是今早之事,被有心人传了出去。
她只能放人。
临走前,对苏天心说,“天心,如是她还是个孩子,她爹走了,娘又病卧在床,家中族老依旧吵闹不断,并未诚心承认她这个家主。加上皇后与太尉的明暗相逼,她不过是想择一可靠之人,却不料看上了你师父。今日之事,我替她对你说声抱歉,希望你别介意,以后见面,还是同窗。”
“林教谕。”
苏天心走到山门前,远远地看到二表哥坐在马车上,雨耘也站在一边等候。
她先礼貌的叫了人,然后才说。
“她比我大一年,早已及笄。及笄之后便是大人。既为大人,就要为自己的所言所行负责。她今日可以因一己之欲,冤枉于我,他日必定还会因各种各样的借口对待别人。我可怜她失去家人,年纪轻轻就担起了一家之主的责任,可她若学不会用心去看,安家终究会走向没落。”
她说完,对林教谕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了。
“小姐。”雨耘看到人过来,立刻跑了上去,一把握住她的手,“小姐,你受委屈了,奴婢和表少爷接你回家。”
“好。”她微微一笑,“我们回家。”
回到家里,唐香薷与苏南陌并未对今日之事对她有所询问,苏天心感觉得出来,定是孟忘枢提早打好招呼了。
不过她并不在意,当时所有的愤怒,都随着孟忘枢那一番话,烟消云散了。
“师父,我等你娶我。”
她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羞涩含笑。
一夜好梦,每一幕都与孟忘枢有关,就连早上起来,身子也热乎乎的,就好像,他抱着她睡了一整晚。
她想念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所以心情十分不错。
在用了早膳后,便带着丫鬟,大摇大摆的去街上溜达了。
在流苏那里坐了小半天,蹭了一顿饭后,两人就打算去他藏匿羿宣给的那块密令之地,瞧一瞧。
怎知走到半路,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吵闹。
“好像有热闹看,走,我们也去看看。”
一身女装的流苏,十分好动,拉着苏天心的手,就往前跑去。
“让一让,让一让。”
他拨开人群,往前望去,却左右没看到人,只有光秃秃的一条河。
“这里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在看什么呢?”
“有人跳河了。”身旁的一个大娘说,“刚有人跳下去救人,看,出来了。”
河水中浮起了一个人,苏天心见那人眉眼有些眼熟,但还没看清,他又钻入水中去寻找。
“是谁跳河了?”
流苏不瞧那男子,继续与大娘唠嗑。
“不知道,穿着一身白衣,是个女娃子。那衣服好像是青竹学院的衣服。”
苏天心听得,心中莫名的漏了一拍,转头便问,“大娘,你确定是青竹学院的衣服?”
“应该没错。那衣裳仙气儿的很,我记得去年青竹学院招生的时候,来的人穿的就差不多。”
大娘话音才落,就有人说人上来了。
苏天心连忙望去,看到那个有些熟悉的男子,将一个穿着青竹学院服侍的女子抱上了岸。
她眯眼一看,心中顿时一沉。
“真的是她!”
“是谁是谁?”流苏小扇子一打,拉着苏天心就往那边窜去,“看看去。”
前方,男子将安如是放在地上。
安如是全身都是水迹,嘴角泛着青紫,露出的胳膊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衣服褴褛,仅有遮掩。
“呀,这是——”
流苏用扇子挡着半张脸,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苏天心脱下华贵的长衫,盖在了她的身上。
连同那蓬头垢面的头也一并盖住,不让任何人瞧仔细她的容颜。
“立刻把人抬回去。”
坐在安如是面前的男子一怔,茫然道,“什么?”
“把人抬回去。”
她不能说抬回安府,因为这里围观的人实在太多,若是被知道此人是安家如是,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模样来。
她虽不知为何安如是会这样,却也看得出来,她定是被人欺负了。
所以当下举动,不过是想先把事情影响化到最小,然后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出了什么事?”
突然人群里传出来一个声响,苏天心瞳仁骤然紧缩,转头望去。
太尉的轿子停在人群外围,此刻正掀开帘子,从里面走出来。
这个方向并非是回太尉府或者去孟沥府邸的方向,所以她可以笃定,太尉此刻的出现,并非偶然。
而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她几乎是本能的一动,拦在了安如是与太尉之间,遮挡。
桃侦轩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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