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忘枢一震,便看到孟沥从不远处的马车下来,然后悠闲的往此地走来。
“这是本王的未婚妻,未来的沥王妃,其实你们可以动的,还不退下!”
曹青一看是孟沥,立刻露出了微笑和善的脸面,挥手让人退下,亲自从马上下来,给孟沥行了一礼。
“沥王爷。”他微笑着还对苏天心也笑脸迎去,“原来是苏大小姐,是下官未认出来,还请大小姐莫生气。”
“曹青,对吧!”
苏天心看也没看他一眼,但话的的确确是对他说的。
曹青立刻点头,“是下官没错。”
“孟沥,若你要娶我过门,就让皇上撤了他护军都尉一职,否则——”
她收回目光,落在曹青的身上,看着他那张微变的脸,一字一句的冷笑道。
“若我出手,怕是得赔上他的一条命了。”
曹青脸色骤变,他是给孟沥的面子,才给了苏天心好脸色。
但心中却已对她的这番话,起了很大的不悦。
“苏大小姐说笑了。”
他勉强保持着和善的容颜,说,“我曹青为皇上办事,并无差错,也无做出任何对不起轩辕国一事,无大过,何来撤职?而且大小姐口气也未免太过狂妄,身为女子,怎能如此杀伐——”
他一句话没说完,耳畔只听得“哗”的一声,整个人就是一震,身子僵硬,竟然动弹不得。
因为他腰间的佩剑,在他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苏天心抽出,反过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要她愿意,一刀即可让他毙命!
“曹将军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男儿,军中纪律严谨,但第一条便是,对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警惕,你连这点都未做到,也敢担任护军都尉一职?保护我轩辕国安危?当真可笑至极!”
曹青浑身冷汗,他竟然不知道此女功夫这般好?出手快到他都没来得及反应!
“天心,不可如此对待曹将军,快放下剑。”
孟忘枢出言提醒,苏天心噘着嘴,是明显的不愿。
“天心!”
“好了,我知道了。”面对孟忘枢第二次的提醒,苏天心只好答应,但她还是恶狠狠地对曹青逼近,“立刻去雪苑派人取书给师父,否则——”
她手中的长剑一紧,曹青立刻感觉到脖子上一股寒意渗入,他立刻对属下道,“快,快来人去雪苑取书给王爷,立刻就去。”
“是。”
有人转身就往青竹学院的方向跑去。
苏天心见状,这才放下了长剑,“哗”的一声,在曹青没看清楚的动作下,便放回了他腰间的剑鞘里。
“曹将军,长点心吧!若我是敌人,你怕是早就去黄泉路了。”
她直言嘲讽,然后大步往孟忘枢那边走去。
曹青捂着脖子,手指还在细微的颤抖,看着苏天心的背影,眯起的眼中,是愤怒。
“曹青。”孟沥突然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立,“你今日所为,太令人失望了。”
曹青脸色一白,却不敢多言什么。
可想到他活了三十多年,竟然被一个才及笄的毛丫头给威吓了,还当中这么多人的面,以后传出去,他还怎么在属下面前立足?
但她是孟沥未来的王妃,他还要倚仗孟沥得到更多的权势,所以只能暗自咽下心头的这股不甘。
“她说的没错,你是要反省一下。”孟沥负手而立,看着前方互望的二人,道,“若此事有差池,本王便会应了她的初衷。”
曹青倒吸一口气,立刻作揖,露出了诚恳的态度。
“沥王放心,下官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势必会看住孟煜,不让他有任何机会逃走。”
孟沥不置可否。
苏天心感受到了曹青不善的目光,她本不欲如此,但今日之事,件件不在她的意料之内。
心中拗着一口气,她实在不爽,所以才拿曹青开刀。
她也清楚,就算她今天真的杀了曹青,以孟沥想对她的势在必得,也不会让她有事。
可孟忘枢不想她这么做,所以她听话的放了手。
“师父,到底怎么回事?为何皇上会在府中看到那把钥匙,你不是把——”
孟忘枢用手指捂住了她上下张合的嘴,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此事不可再提。你回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别出去打听,安分的做好你的苏大小姐,别管我。”
“不可能!”
苏天心想也没想的拒绝,她拉下他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那把钥匙事关重大,只要不在皇上和赵太傅的手中,在任何人手里,都会被认为是对京都城防图的图谋不轨!是砍头的大罪,以皇上的性子,管你是谁?只要你威胁了江山,便是要死!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遇到危险而不闻不问!”
她语速急切,眼中更甚,握着他的手,都在瑟瑟的发抖。
“不可激动。”
孟忘枢将人往王府大门的内侧一拉,以背面对门口众人,是隐隐看到她领口处的微光。
“你答应过我,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苏天心低头一看,深深地呼吸了口气,才将那微光给压了下去。
“但是师父,我不可能对不管的呀!你就告诉我原因吧!这样,我才有办法救你。”
“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外乎是他们发现了在安家婚宴中的那把钥匙,然后藏匿在了我的府中,又设计皇上来我府中转转,更意外地恰好看到罢了。”
孟忘枢说的轻松,从怀中拿出了一方帕子,悄无声息的塞到了苏天心的衣袖中。
“你快些回去,别再管这些事。”
“不可以!”苏天心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阻止他往里面走,“我要留下来陪你。”
“不可!”孟忘枢将她的手指,一根根的从衣袖上掰了下来,“你若不走,莫怪我生气。快走。”
“你生气我也要陪你。”
苏天心大吼一声,上前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连埋在他的后背衣服里,眼泪流了下来。
“师父,我不要你出事,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所以让我留下来陪你好吗?”
“不行。”
孟忘枢用力掰开她的双手,一字一句的说,“你若敢踏进来一步,我便自尽于你面前。”
他拔下她头顶的一根发簪,意思非常的明显。
苏天心跨出去的脚,就那么硬生生的停留在了半空中。
“师父。”
她伸手抹去脸上的眼泪,眼中坚定如磐石。
“我一定会救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你安康。哪怕用所有人的性命做踏脚石,我也不要做到!”
孟忘枢脚步一滞,然后快步走了进去,命人关上了厚重的大门。
从头到尾都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师父。”
她低低的叫着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称谓,心中五味杂陈。
“走了。”
孟沥上前,并没有动她,只是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苏天心抬手擦干净了所有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后,才转过了身。
二话不说的往马车边走去,一直到上了马车,她都没有说任何话。
孟沥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也没有主动挑起话题。
马车一路前行,直到回到了苏府门前。
“此事,是绝对的铁证,所以你若要救他,只有一个办法。”
孟沥突然叫住要下马车的苏天心,话里是给足了空间。
“什么办法?”
苏天心重新坐回他的身边,问。
“如今,父皇并没有下最后的命令,完全是念在他们是兄弟的份上。但证据铁证,若再有朝中人给出一些他做的其他事的一些谋证的话,后果绝对是死。”
“其他什么谋证?”苏天心冷笑,“你还想嫁祸他什么?”
“比如,安为常的死,又比如与瑶国的秘密联系。”
“孟沥呀孟沥,你的心狠手辣不管过了多久,都是一模一样,令人恶心!”
她不愿意去回想上一世死前的那一夜真相,却不得不想到他给她的那种感觉,又恨又怒又觉得恶心如垃圾!
孟沥听了这话,竟然意外地没有生气,依旧心平气和的说,“天心,我可以和你打个赌。”
“什么赌?”
“不管你如何的恨我,但为了就孟煜,你绝对会嫁给我,这也是你救他唯一的办法。按照目前这种局势下去,不出一个月,他便会被定罪。我给你十天时间想清楚。是他死,还是嫁给我。”
“哼。你就不怕我与他一起去死?”
“我相信你有这心,但你却不会。”
苏天心眉头一挑,问,“为何?”
“因为苏家。”
孟沥眼睛漆黑,语气中透露着明显的恐吓。
“你嫁,那么孟煜,包括你父母,都可安康,你若拒绝,第一个死的就是唐香薷。”
苏天心面色骤变,她心头气愤,却不得不五指紧握,拼命压下过激的心情。
“十天,我相信你会做出最好的选择的。”孟沥给出了最后的通牒,然后拿起那本未看完的书,对外叫道,“九无,护送大小姐进府。”
“是。”九无掀开车帘,对苏天心恭敬地道,“大小姐,请。”
“孟沥。”苏天心从软垫上起身,指甲紧紧地嵌入肉里,一字一句的说,“我苏天心一生,也曾犯过大错,但老天爷给了我另外一次机会,而这一次,我只庆幸,我爱上的不是你,而是忘枢。”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的下了马车,直奔苏府之内。
孟沥这才从书中抬起眼,眼神阴鹜,手中却紧紧地握着一方帕子。
这块帕子,是孟忘枢在靖霆王府前,偷偷给苏天心的。
他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被搜出的钥匙是假的。
“假的。”
他目光一沉,他自然知道是假的,因为他们并没有打开放置京都城防图的机关。
“但不管是真是假,孟煜都逃不了这个罪责。天心,我一定要你亲眼看到他死在你的面前!”
他五指紧握,白色的帕子在他掌心里,瞬间化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