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
苏天心眯起眼,她与流苏对调身份的事,只有流苏一人知道。
但此刻雨耘上门,可见是流苏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让雨耘来寻她的。
“出什么事了?”
雨耘摇摇头,说,“奴婢不知。他只让奴婢来寻你,说给你梳妆打扮,衣服与装饰奴婢都带来了。”
苏天心觉得奇怪,但雨耘怀中那大大的包裹,应该不会假。
她看了眼正聚精会神看书的君泷,然后用左手挡住他,对雨耘低声的问,“那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雨耘看了眼君泷,也学着苏天心的姿势,回答道。
“是君大公子路过,好心送奴婢一程。且说他知道你在何处,这样会在你换好妆之后,流苏也恰好会经过此地。”
苏天心与流苏多年,对彼此都十分了解,能料到流苏会这么做,是在情理之中。
但君泷呢?
今日,她和温曜出门的时候,君子翎不是说,他才睡下吗?
一个才睡下不久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还会恰好知道流苏的动向,恰好在半路遇到了雨耘?
最重要的是,他还一眼就认出了,带着人皮面具的她,就是苏天心?
若说一次是巧合,但不可能次次都这么巧合的。
她挡着脸的五指张开,透过指缝,看向君泷。
他的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总是那副谁都欠了他百八十万的银子一样。
可这样的人,却拥有一双,她都害怕的眼睛。
而且此人心思缜密,年纪轻轻,就成了君家家主,还只用了一年的时间,便让商界,谁都要对君府俯首称臣的地步。
若非有资本,谁能做到他这一步?
“咕噜”一声,苏天心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心中暗自庆幸,他们幸好不是敌人。
“杵着不动作甚?还嫌时间太多,是不是?”
君泷翻过一页书,语气冰冷,一下子让苏天心回了神。
“对,时间不多了,雨耘,给我梳妆打扮。”
“是。”
苏天心一把拉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站起身,手已经放在了腰带那处,但又停了下来。
“那个,君公子,能不能请你——”
“麻烦。”
君泷扔下书,从温热的软垫上起身,二话不说的就掀开车帘,走到了外面,与君子翎并肩而坐。
“快些,我冷。”
他不悦的声音穿了进来,苏天心知他给的时间不多,当下也不管不顾礼数道德,脱下身上的书童衣服,换上雨耘带来她时常的穿着。
雨耘也知时间紧,所以给她梳了最简单的发髻,除了耳环外,头上并无任何多余的装饰,仅有一只步摇,松松垮垮的插在发间。
轻轻一动,便会左右摇摆。
“好了。”
雨耘给她抚平衣服,把她脱下来的衣服放在了包裹中,然后系的紧紧的,生怕有东西落下。
苏天心点点头,蹲下身,掀开了车帘,只探出一个头去。
“流苏来了吗?”
她掀开的那一边,刚好是君泷坐的那一侧,所以她瞬间后悔了。
但看到君子翎不爽的眼神,她觉得还是这边稍微好一些。
君子翎耳朵动了动,道,“有马车靠近,方向是这边。”
“应该是流苏。”
苏天心想从里面出去,却发现这两人都杵在那不动。
她先看了君子翎一眼,希望他让个地,让她下去。
可君子翎抄着手,只当没看到,还很挑衅的冲她扬了扬眉,意思很明确,我就是不让,你有本事叫他让你。
苏天心知这主仆俩,都不是什么善类,可她偏偏此刻少不了他们的帮忙。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呼出,却不经意的全部喷洒在了君泷的脖子上。
君泷一动,转头朝她望去。
眸子黝黑黑,一看便不是善意。
苏天心惊吓的咽了咽口水,一手紧紧地握着车帘,瑟瑟发抖。
“那个、那个你能不能让一让,我、我要下、下去。”
“不准打颤,重新说!”
君泷的眼神十分的恐怖,苏天心不知哪里触动了他的逆鳞,全身毛发一竖,和小孩子在夫子面前一样,高声道。
“你能不能让一下,我要下去。”
简单的话,却说得她身心疲惫,背脊冷汗连连。
君泷盯着她许久,然后才跳下马车,让她下来。
苏天心大松一口气,下了马车,就见他突然朝自己紧挨过来。
这巷子不大,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去,被堵在了墙边。
君泷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娇小的女人,语气十分的不爽。
“我就这么让你觉得可怕?”
“没有!”
苏天心压制着内心的颤抖,违逆的说。
“那就收起你的小心翼翼。”
君泷瞪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没一会儿雨耘也被赶了下来。
“走。”
“好咧!”
君子翎冲苏天心咧嘴一笑,算是嘲笑,然后驾着马车离开了此地。
他们才刚走,苏府的马车就从后面过来。
流苏从里面探出头来,他的脸上还是苏天心的面皮。
“快上来。”
苏天心从君泷身上收回了惊吓的心,在雨耘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里,只有流苏一人,雨瑶不在。
“去赵府,要快。”
流苏吩咐,车夫加快速度往赵府而去。
苏天心坐在里面,问,“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我的人,发现秦玉在曹青的带领下,秘密去了赵府。我将所有的事,合在一起,猜测了一番,认定她去那里,多半是为了告知赵烁,他被怀疑,而你肯定会去一查赵太傅的死因。”
苏天心点头,一切和她想的差不多,便也没有多问,而是说。
“我回来,也是因为在赵府探听了事情的全过程。你还需帮我一件事。”
“何事?”
“派人去保护温宁夏。”
“你担心秦玉会对她下手?”
“不是担心,而是事实。”
苏天心把从秦玉嘴里听得到的事,告知了流苏。
并说,“他们此举,应该是为了把温家拉下水,小夏是温家族长唯一的嫡女,以后若温曜不承袭族长之位,便会传给小夏。若是小夏出事,就温家必定会严查到底。太尉要搅乱所有的平静,就不会放过温家。”
上一世,是她扯了温家,下了浑水。
这一世,她没有这么做,却依旧会让事情的发展,朝着既定的步伐而去。
不是她,便会有其他人。
仿佛该发生的事,从未有所改变。
但她不信邪,她要温家下水,也不会用这种方法,让温宁夏受到伤害。
“小姐,你既然担心温小姐,为何不让温家将她接回去?只要不来京都,不就没关系了?”
雨耘问道,苏天心却摇了摇头。
“如今,我师父有危险,她肯定会担心我。以小夏的脾气,就算回去了,也会用尽一切办法跑来京都。”
“这倒是,温小姐看着温顺,但脾气倔强起来,比小姐还尤甚。”
“我才没有呢!”
苏天心口是心非的说,看着赵府越来越近,她再道,“等下,我和雨耘进去,你就在马车里等着。今日之后,我还有事问你。”
流苏点点头,“好。”
一路到赵府门口,他打了个哈欠,看着两人下了车,然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倒头就睡。
苏天心带着雨耘大摇大摆的往赵府大门走去。
守门的小厮,早就得到了赵烁的吩咐,也看过苏天心的画像,所以当有个华贵的小姐朝这里走进的时候,就立刻警醒了。
“快,苏天心来了,立刻去通知少爷。”
他命另外一人去通风报信。
苏天心看了,也没有阻止。
只是放缓了脚步,然后握住了雨耘的手臂,低声说,“我抓紧我的手,别慌。”
雨耘不知何事,但她相信苏天心,所以点点头答应。
苏天心微微一笑,看似是缓步走向门口,那小厮清了清嗓子,要上前阻拦。
可还没走上去几步,就看似一道风从眼前吹过。
眨眼,苏天心与雨耘就不见了。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之事,惊骇的大叫一声,“有、有妖怪,有妖怪!”
他一路大喊大叫的往里面冲,一直冲到灵堂前才停下。
赵烁怒瞪了他一眼,“青天白日,何来的妖怪,闭嘴。”
“对呀,青天白日,哪里会有妖怪?”
苏天心看了那小厮一眼,那小厮大骇,脸色斑白,整个人瑟瑟发抖,就差尿裤子了。
赵烁见状,呵斥了一声,便将人赶了下去。
苏天心眨眼,眼睛一移,又落回赵烁的身上,笑道。
“今日我知赵太傅出殡,特来吊唁。因赵太傅曾对我有恩,今日算是还恩。我此番前来,只代表我个人,与苏府无关。若赵公子觉得需要避嫌,我可以不进去,就在此地,看一眼,便走。”
赵烁本以为她会义正言辞的说,赵太傅之死有疑问,要求验尸之类的。
怎知,她态度和善,语气客气?
一时间,赵烁也不知她是故意还是真的,毕竟今日来此的人众多,她没有强硬,他也不好赶人。
只能冲她也还了一礼,“有劳苏小姐挂念。”
他不说请入内,但也没有赶人。
只因开口前,小厮说,吉时已到,需要合棺了。
一旦合棺,就没有再开启的可能。
所以赵烁便想再拖一拖。
苏天心耳朵微动,将那小厮的话一并听了进去。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闭上眼睛,对着灵堂的位置,恭恭敬敬的给赵太傅行了礼。
赵烁见状,立刻命人合棺。
“吉时到,合棺。”
尖锐的嗓音响起,健硕肌肉的大汉,抬起棺盖,往棺材上盖去。
温曜站在棺材边上,看准时机,手指一弹,便将一物,弹了进去。
“砰”的一声,棺盖合上。
赵烁紧接着上前,站在棺材边上,大喊道,“躲钉。”
然后众人纷纷后退,仅有专门的人,给棺材上钉。
赵烁看着,眼中的喜色越发的重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头突然有人大喊一声,“且慢。”
赵烁一震,眉头紧蹙,不管来人是谁,立刻对上钉的人,命令道,“不管,快一些上钉,快。”
他催促着,眼中的喜色,变成了焦急。
桃侦轩 说:
写到这里越发喜欢君家主仆了,师父的话,不出意外明日就会出现了哦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