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因的心头,如同被刀子绞着,痛极了,真的痛极了。
泪水,也噙满了罗文因的眼眶。
她抓着苏凡的手,盯着苏凡,强忍着自己的眼泪。
“迦因,你抬头看着我,看着妈妈——”她说。
可是,苏凡似乎连抬头看着母亲的力量都没有。
母亲的每个字都戳中了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迦因,你说你没有我坚强,可是,在妈妈看来,你是比妈妈更坚强的人。妈妈没有经历过你那么多的挫折,那么多的意外和伤害——”罗文因说着,苏凡慢慢抬起了头。
罗文因忙擦了下眼角流出的泪,双目一瞬不动地盯着女儿。
“妈妈曾经想过,如果我们对换一下,如果是我经历了你经历的那些事,我会不会有足够的勇气活下来。我想,我可能,可能做不到,我做不到像你一样一次次去给自己疗伤,去治愈自己,去,去和这个世界和解。真的,迦因,我,做不到。我可能会把江采囡杀了,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理睬娇娇,我可能,我甚至可能对漱清都——我一定会把自己遭受的痛苦还给这个世界,还给那些伤害了我的人,我一定会还回去!而不是像你一样,总是在找理由去原谅别人,甚至把别人的过错当成是自己的,为别人对自己的伤害寻找理由开脱。我,做不到,迦因。我不是说我的做法就对,你的做法就一定不对。我有我的方式,你有你的方式。可是,不管是用什么方式,都不能在别人伤害了你一次之后,你又继续伤害自己!”罗文因说着,声音不禁沙哑。
苏凡的泪,止住了,却木然地望着母亲,一动不动。
“迦因,你不是不坚强,你是太善良了,知道吗?你总是把错揽在自己的身上,明明不是你的错,明明受到伤害不是你的错,是伤害你的人的错,这其中,其中也包括了妈妈的错——”罗文因说着,话却被卡在了嗓子里。
苏凡,拉住母亲的手。
罗文因低头,看着女儿那无力的手,泪水在眼眶里翻涌。
她抬头注视着苏凡。
“迦因,你知道吗?不是你的错,孩子的事是个意外,不是你造成的,不是你想要失去的,那是个意外。不是你欠了漱清什么,不是你对不起他,这不是你的错,明白吗?不能因为自己受到了伤害就去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错,结果就把本来不是自己的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这是不对的,迦因。你不能这样!”罗文因的情绪激动,她很担心,担心苏凡会因为责怪自己而出什么意外,她真的很怕!
苏凡,却是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迦因,你听妈妈说,听妈妈说,好吗?”罗文因抓住苏凡的双肩,逼着苏凡看着自己,逼着苏凡对自己的话有反应。
而苏凡那没有一丝生机的双眼,也因为罗文因如此强烈的情绪和剧烈的动作,突然被唤醒了一丝丝回应。
“漱清他并不是在怨你,他也不是不想见你,他只是,只是,一来的确是太忙,他再也没有过去那么多的时间去关注你的想法和感受,可是,他是你的丈夫,他是爱你的,妈妈知道漱清是爱你的,或许,他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爱你,比我和你爸爸都要爱你。二来,二来——”母亲突然放下手,注视着苏凡,放缓了语气,“迦因,孩子,是你们两个人的,你痛苦,漱清他也痛苦——”
苏凡的瞳孔,猛地收缩了,她紧紧地盯着母亲。
“你觉得你没法面对他,就这样各种胡思乱想,难道,难道他就已经处理好心情面对你了吗?”母亲柔声道。
“我,我——”苏凡的嘴唇颤抖着。
“他没有足够多的属于他的时间让他可以疗伤,他的时间都给了工作,只给了自己那么一点点。那么一点点的时间,你让他如何调整心情来面对你?他也是要面对你的啊,迦因!”母亲的声音温柔至极。
苏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嘴唇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迦因,所谓的夫妻,就是要在艰难困苦中相互扶持的伴侣。这些艰难困苦未必全都是经济状况带来的,也包括了人生的各种际遇。你需要漱清扶持你爱护你,漱清,他也需要你扶持他爱护他。可是,他是个男人,他天生就要承受更多,他要首先和自己和解说服自己了,才能来陪伴你。他,不想让你看到他的痛苦和无助,迦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