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那么突然,那么猝不及防,连她自己都没有缓过神来。
她就这么紧紧抱着他,沈川有些手足无措,就这么任凭她抱着,他感到有一滴温热的水滴在脖颈。
“我要你好好的。”她哽咽道。“沈川,你知道吗?湘州反了,余家已经遭难,公主又…我只有你了。”
她哭着,在他耳边重复着:“我只有你了,沈川。”
他伸手,把她搂在怀里。
他们听着彼此愈来愈快的心跳。
“傻姑娘。”他说,“我会好好的,我还要护着你呢。”
“可是…”她泪流不止,“好像不管我们做什么,付出多少努力,都在他们掌控之中,我们永远占下风。我斗不动了,沈川。”
“如果赢的代价是让我所在意之人受伤害,我宁可不要赢了。”她哭道。
“好,不斗了。”他回应着。
“江梨,等我赢。”他说得很轻,也不知她是否听见。像对她说,更像自语。
他们相逢于乱世,共了这么多苦,却从未同尝一点甘甜。身陷淤泥,前方路模糊不清,却仍妄图绝处逢生。相知相护,情愫早已生根发芽,却猜不透结局。
沈川这辈子最后悔的,是那日没有阻止墨红带她回楼兰。可若他真的阻止了,这世上便不会有一个女孩,照亮他晦暗的二十二年。
回程的路,下了三天三夜大雪。
马放慢了速度,江梨拉开车帘,只见满地银装素裹。
陵安地处江南,她很少见雪。
她伸出手,接了一片冰凉的雪花在手心里。
七日后,驿使便带着印信抵达陵安。
沈轩正卧床休息,听说半月派了驿使来送信,以为是喜讯,忙起身相见。
读过信后,他却面色凝重。不论如何,林卿容也是淮南堂堂正正封了名号的公主殿下,半月区区一个边塞小国,竟敢动如此心思。国危之下,若轮到一个弱女子去抗下所有,旁人会如何看待他这个君王?万千子民又如何对他心服口服?
沈轩本不想在做决定前声张此事,可宫中隔墙有耳,不出几个时辰,这件事便传到了太后耳朵里。
五年了,她一直把林卿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皇上要送公主去那黄泥地和亲,也该同她这个太后娘娘商量一番吧?
沈轩见太后面色不悦,仍挂着得体的笑容。他便知道,瞒不住她。
“陛下,您同我这个母后,愈发分生了。”她笑道,“公主和亲,乃是国之大事,您却不与我说一声,把自己关在这寝殿里苦思冥想。”
“和亲之事,朕未下决断,不愿张扬。”沈轩道,“此事非同小可,怎可在下圣旨前闹得天下皆知?”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语,却是话中带刺,明里暗里的针锋相对。
林卿容此时此刻,正在御花园赏腊梅。
贴身丫鬟匆匆忙忙跑过来,大呼小叫道:“殿下,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她淡然道。
这些天发生这么多事,她早已麻木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如今这一桩噩耗,是关于她自己。
丫鬟哭道:“奴…奴婢听说,半月那边要您嫁过去,才答应结盟之事,皇上如今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林卿容捧着花枝的手,一下子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