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维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只能依凭着本能道歉:“在下失礼了,不小心冲撞了姑娘。姑娘没事吧?”
来人正是葛怀姝。
她没好气地瞪了徐天维好几眼。
此时,在内室的徐薇妍听到声音,也匆忙整理好了衣服,出来见到葛怀姝,行礼道:“葛姑娘怎么来了?”
葛怀姝看了看徐天维惨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徐薇妍红着的眼眶,狐疑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徐薇妍的回答滴水不露:“今日未能归宁,哥哥跟着母亲来看我,我一时想家,便落了几滴泪,倒是让葛姑娘见笑了。”
葛怀姝肯定不信啊,但是徐薇妍说的话一点破绽都没有,她纵然不信,也翻不出什么花来,于是只能一边打量这兄妹俩,一边说明来意:“姨母说饭备好了,让我来请你们。”
徐薇妍少不得给两人介绍:“这是我娘家哥哥……这位是葛氏小姐,是婆母的亲戚,借住于此。”
葛怀姝以一种不怀好意的、挑剔的表情,把徐天维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徐薇妍虽然不喜欢徐家大哥,但她更不喜欢葛怀姝打量货物一般的眼神,她笑了一下,站到了徐天维和葛怀姝中间,隔断了葛怀姝的视线:“还请葛姑娘稍坐片刻,我形容不整,不便见人,容我稍微整理一下就来。”
葛怀姝眼睛一转:“那你让你哥哥陪我一会儿。”
徐薇妍知道葛怀姝没打什么好主意,可让人无语的是,葛千金能不能对自己的战斗力有点清醒的认知?
葛怀姝连自己都赢不了,更别说对上徐天维了。
葛怀姝见徐薇妍站着没动,小脸一寒:“你快去吧!别磨蹭了,难道还让姑母等你不成?”
徐薇妍在心底叹了口气,暗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葛怀姝要是一意孤行,非要找死,她也拦不住。
徐薇妍笑笑:“葛姑娘说的是,我去去就来。”
她走的时候给徐天维使了一个眼神,不知道他有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
不过等徐薇妍把自己收拾妥当,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之后,葛怀姝与徐天维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徐天维不知道说了什么,葛怀姝被逗得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徐薇妍:“……”
葛怀姝见徐薇妍出来了,便敛了笑意,起身向外走,徐氏兄妹对视一眼,也跟着出门。
转眼就到了小花厅。
颜氏规矩甚严,就算徐天维是徐薇妍的亲哥哥,至亲吃饭也是要分桌的,男一桌,女一桌,中间用屏风隔开,可以闻声,但不见人。
大太太、徐薇妍在一桌,葛怀姝非要留下来,大太太一向疼她,便也同意了。
徐天维是男宾,自然得由男人来陪,这次来的是颜氏嫡支小三房的庶子,人称颜六的少年,不过才十四五岁。
叫个未成人的庶子来作陪,明显就是不把徐天维放在眼里。
徐天维也不以为意。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末流的,他这些年在外行走,世间冷暖早已看透。只是这样的怠慢,徐天维习惯了,却不想让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妹妹再受一遭。
颜家既然瞧不起人,那他便要拿出点让他们瞧得起的筹码来。
于是徐天维举杯道:“小子今日冒昧登门,出言不逊,自罚三杯,给伯母赔罪。”
说罢,也不管大太太那边能不能看见,一口气连灌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