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难道遗失在电梯轿厢里了吗?”
“不会吧,发夹夹得很结实的。”
“如此说来,会是谁拿走的呢?难道是电梯内的侍者?”
“不会的,他所处的位置是无法接近我的头部的。”
“那么,你是说……”
威克朵在与公爵夫人交谈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突然,夫人把嗓音压低了。
“我……可能是记错了吧……或许是遗忘在了化妆台上,没戴上吧。”
“绝对不行!您怎么能这样说呢,您现在疑心是我做的,这是令人非常不高兴的。公爵夫人,请您把饭店的经理喊来,而您则去报警吧!当着他们的面搜我的身,这件事情必须要弄个水落石出。”
威克朵一脸严肃地说着。公爵夫人这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我绝对没有疑心到您的身上,您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把这个情况告知饭店经理,让他来查个水落石出。我叫马克思·俄比思德,房间是345号!”
威克朵一脸怒气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拉莫纳早已在这间屋子里等候着他了。
“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已经搞定了,你看这个!”说着,威克朵从口袋里取出了那个发夹。
“当她察觉到她的发夹丢失的时候,我立刻亮出了我的假身份,说到底还是把她给糊弄过去了。不过,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同寻常啊!”
“你当时是怎么应付的?”
“我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让她立刻去找经理并报警,接着她便十分慌乱地说或许是自己记错了,她似乎非常害怕我有进一步的举动。这其中肯定有重大的隐情,我感觉她好像非常不愿意因一个发夹而招致警方的注意!”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内的电话响了。
“喂,是公爵夫人啊。什么,你找到发夹了?就放在梳妆台上?那太好了,我没什么事,能找到就万事大吉了。好,再见!”
威克朵放下了电话,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她告诉我说她已经找回了发夹。发夹现在就在我们的手上,她怎么可能找到呢?由此可见,这个女人从内心里是害怕警察的!”
“这足以证明她心里有鬼!”
“是的。其实,她知道是我偷走了发夹,这样的话,她就会把我当成窃贼,这正中我的下怀。”
“为什么这样说?”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认为这个公爵夫人就是罗宾的情人,因此,只要她认定我是贼,就会对我放松警惕,这样一来,我便有了接近她的机会。说不定她以后还会带我去见罗宾呢!”
“会有那么如意吗?”
“一定会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成功地打入罗宾的犯罪集团,打探到他们那一伙人的新动向,也就是那件关乎到一千万法郎的大案子。等他们即将展开行动的时候,我再变身为快反组成员威克朵,将其一举抓获!
“想要揭开罗宾的真面目,只有设法接近公爵夫人这一条途径。话说回来,我一定会亲手把罗宾抓获以建立盖世奇功的!”
威克朵洋洋自得地说道。
后来的几天,威克朵在餐厅或电梯间里面又见到了几次公爵夫人,不过,他们彼此之间都装作不认识对方的样子。
一天,威克朵发现两位绅士正坐在摇椅上聊天。其中的一个看起来似乎是英国人,他的脸色红中透亮,动作野蛮而粗鲁。威克朵曾在这家饭店里碰到过他几次,另外那个人则是初次谋面,这个人身体强壮,举止优雅,谈吐十分不俗,尤其是那张开朗的笑脸非常惹人注目。可是,他的神情间或也会变得紧张起来。
威克朵一直在密切注视着这两位绅士,恍惚之间发现坐在另一头的公爵夫人似乎正在向那个中年绅士使眼色。
迷惑不解的威克朵连忙仔细观察,只见公爵夫人这时已经离开了座位,绕过那两位绅士,径直朝电梯走去。
过了大约5分钟的时间,两位绅士也站起身来。那个中年绅士向侍者借火,把雪茄点燃,然后接过侍者递来的衣服和礼帽,走出了饭店。而那个英国人则走进了电梯。
电梯在三楼停留了一下,然后又下来了。威克朵走入电梯,对侍者问道:
“刚才到三楼去的那位绅士住在哪个房间?”
“337号房间。”
“他叫什么名字?”
“贝米休,英国人。”
“他住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有两个星期了。”
如此看来,这位英国绅士肯定是与公爵夫人一起入住这家酒店的。
威克朵悄无声息地从公爵夫人的房间前经过,来到了自己的屋子,把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侧耳倾听走廊里的动静。
然而,走廊上一片寂静,威克朵什么也没有听到。
他躺在床上暗暗思考:“刚才离开的那个中年绅士就是罗宾,这是毋庸置疑的。公爵夫人就是他的情人,这一点从刚才二人之间的暗示中便可以得知。终于与罗宾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一想到这里,威克朵便激动不已。
转天,刑警拉莫纳到饭店来找威克朵。
“摩立奥组长命令我们下午去突击一个酒吧!”
“任务是什么?”
“据可靠情报,罗宾集团要在那里开会。那个一千万法郎的大行动似乎就要开始了!”
“哦?这个酒吧在什么地方?”
“这个嘛……到时就会有人通知组长的。”
“莫非是密报?”
“是的,说不定现在已经知道了。”
“是吗?我这里也有好消息,罗宾离落网不远了。”
“啊,太棒了!”
接着,威克朵便把饭店里的俄国女子亚历山大·博齐烈夫公爵夫人,以及英国人贝米休的活动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这个刑警。
“贝米休这个英国佬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昨天似乎是在与那个中年绅士交流着什么,反正总是神出鬼没的,形迹十分可疑。尤其是那个中年绅士,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就是怪盗亚森·罗宾!”
“你说什么?罗宾到这里来了?”
“这一点我还不敢确定……不过,他与贝米休之间肯定有着某种关系,你想个办法去搜查一下贝米休的房间!”
“可是我没有搜查证啊,我该怎么办?”
“没关系,假如酒店的侍者发现了你,你就把证件拿给他看。今天是星期天,多半的客人都出去了,侍者也不多,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你。关键是没有钥匙,所以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搞到贝米休的钥匙!”
“你说什么?钥匙?这没有问题,你就不用操心了。”说着,拉莫纳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串钥匙。
“这其中肯定有一把能打开贝米休的房门。好吧,我这就去试一下,他是住在337号房吗?”
“千万不要把房间弄乱了,那个英国人是十分谨慎的。如果让他有了戒备,那我们以后的事情就不大好办了。”
“我明白。”
刑警拉莫纳蹑手蹑脚地来到了337号房间门口,伫足观察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半个小时之后,拉莫纳回来了。
“怎么样?”
“你的直觉真准确啊,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发现什么了吗?”
“衣橱里的衬衣下面塞着一条女士用的丝巾!”
“橙色的?”
“是的。橙色与绿色相间,上面还有大块的水滴花纹,不过已经皱巴巴的了。”
“不错……那是爱丽丝的!”
威克朵大叫了一声。
“我曾经见过爱丽丝戴着这条丝巾。然而,在案发现场却并没有发现它,所以我便认定凶手是用这条丝巾把爱丽丝勒死的,果然不出所料!”
“如此说来,贝米休是杀人凶手喽?”
“爱丽丝遇害之时,公寓里的住户曾目击到一位陌生女子,那一定就是那个自称亚历山大·博齐烈夫公爵夫人的女人。
“公爵夫人一定就是贝米休的同伙,只不过现在还不清楚是两个人一起去的爱丽丝家,还是那个俄国女人自己去的。不管怎么说,在贝米休的房间里找到了爱丽丝的丝巾,他们两个人便都脱不了干系!”威克朵信心满满地说道。
当天晚饭之前,威克朵走出了饭店。他在街边的报亭买了一份报纸,只见晚报的社会版上赫然印着十分醒目的文字:
亚森·罗宾已被拘捕归案
今日下午5时许,快反组组长摩立奥获得密报后立刻带领三名警员突击了莫尔保街的一家酒吧。国际犯罪集团的很多成员经常在这间酒吧里秘密碰头。据报道,这个集团的首脑是一个英国人。
当刑警们闯入酒吧的时候,那些恐怖分子正聚集在地下秘室里开会商讨活动事宜。两名恐怖分子当时便从后便门溜掉了。
刑警们瞄准歹徒开枪射击,造成其中一人身负重伤。被捕获的三名恐怖分子中有一人或许就是怪盗亚森·罗宾。罗宾的易容术出神入化,而警方目前又没有这个人的体格测量卡(具体登记身高、体重与其他各方面体态特征的卡片),所以还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罗宾本人。
昨日,罗宾曾伪装成另外一人出现在斯特拉斯堡,因此,想要确定被捕获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罗宾,要待快反组的刑警们回巴黎之后才可知晓。
“看了这张报纸上的消息之后,不知公爵夫人会作何感想?”
威克朵满怀期待地回到了饭店,换上正式的晚装之后,他出现在了餐厅里面。
每张餐桌上都摆放着一张报纸。亚历山大·博齐烈夫公爵夫人的桌子上当然也不例外。
公爵夫人今天来到餐厅的时刻要比平时略晚一些。
威克朵偷眼观察这个女人,发现公爵夫人的神情与往常并无差异。
公爵夫人和以往一样,像贵妇一样典雅地享用晚餐。如果心里有事,不管掩盖得多么巧妙,脸上多多少少地也会表露出来一些;而且,握着刀叉的手也会不停地哆嗦,还会碰到餐盘和杯子的边缘。然而,在公爵夫人的身上却并没有出现这种反常的情况,这令威克朵大失所望。
只见公爵夫人那双白皙柔软的玉手,轻盈地握着刀叉,不紧不慢地往嘴里送着食物。她喝了一口咖啡之后,便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报纸。
她先是快速浏览了一遍第一版上的内容,然后又把目光转到了第二面的社会版上。突然,公爵夫人开始手足无措起来,而她的双眼则紧紧地盯着报纸上的文字。
威克朵此时正在远处的餐桌旁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公爵夫人的双眼一直没有从那篇新闻报道上面离开过,她这时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了,仿佛立刻就要昏倒一般。
然而,公爵夫人仍然强打起精神,只见她镇定自若地把报纸收好,放在了餐桌上。接着,她站起身来,走进了大厅,坐在一把摇椅上,双眼望着窗外。
她的眼睛空洞而无神,外面的景物似乎完全没有被她看在眼里,可能是她此刻正打算调整一下自己烦躁不安的心绪吧。
在大厅里就座的还有英国绅士贝米休,他看起来似乎也十分烦躁,此刻正在狠命地抽着香烟。
“他会不会是摩立奥组长率队突击酒吧时溜掉的恐怖分子呢?或许是吧。他肯定想把一些十分紧要的话传达给公爵夫人,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开口直说,或许他们在回到房间之后会有一番密谈吧!”
公爵夫人仍然坐在那里,但威克朵却先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仍然把门留了一道缝儿,偷偷观察外面的情况。
公爵夫人首先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她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前,神神秘秘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没过多久,贝米休也走出了电梯,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在确定了四周肯定没有人之后,他才凑到了夫人的近前。
两个人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只见夫人听完之后十分欣慰地笑了笑,没有血色的脸庞上立时飞起了两片红云。贝米休则迅速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幕完全被威克朵看在了眼里,他在心里暗暗思索着:
“这个女人百分之百是罗宾的情妇,她本来十分担心罗宾的安危,但在贝米休告知她罗宾此刻安然无恙之后,她终于放下了心来。”
接下来,威克朵到警察局询问了一下情况,得知在那被抓的三个恐怖分子中,有一个确实与罗宾极为相像。但经过一番非常仔细的询问和调查之后,终于知道他并非罗宾。
这三个家伙都是俄国人,可他们却在法国境内胡作非为。一番问询之后,这几个人都坚称自己并不知晓国际恐怖集团的首脑是什么人。
而在那两个溜走的人中,有一个是英国人,另外一个则是陌生人。
被刑警开枪击中并负伤逃走的那个身份不明的男子,一定就是和贝米休在饭店大厅里密谈的那位潇洒的中年绅士。这三个俄国人坚称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个国际恐怖集团的最新动向,由此可知他们只不过是临时被雇来做事的小角色而已。
转天,他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疑点。
在被捕的三个人之中,居然有一个人是被杀害的爱丽丝的男朋友。
这个情况究竟是如何知晓的呢?原来,刑警发现了爱丽丝生前所写的两封信件,那是她被害前两天写给自己男友的,上面的内容是这样的:
老家伙德若雷最近打算干一票大买卖,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转天就会带我到国外去。
到时候你就等我的消息好了,你也到那个地方去。等我伺机把他的钱财和珠宝弄到手之后,咱们二人便可以远走高飞了。
我的心里只有你,只想与你共度今生。像德若雷那样的老东西,我早就无法忍受了。
“老家伙德若雷……是德若雷男爵吗?唉,真是的!”
威克朵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这封书信,心里此起彼伏、感慨万千。
“终于知道男爵为什么要买两只大箱子了,他被爱丽丝给骗了!
“那么,杀害爱丽丝的凶手究竟是什么人呢?莫非是德若雷男爵识破了谎言,一怒之下把她给杀了?可是,丝巾却在贝米休的衣柜中被发现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真让人搞不懂啊!
“当时,这件事情只不过是发生在电影院里的一件盗窃案罢了,但是追查得越深,牵扯的疑团就越多。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这只是个毫不起眼的骗财案呢,可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件杀人案,而且还似乎和国际恐怖集团扯上了关系。还有那个身份可疑的公爵夫人,以及那个男爵,谁又知道他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尤其是神出鬼没的怪盗亚森·罗宾也夹杂在其中,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真是谜中有谜,疑中套疑啊。以后还会发生什么怪事吗?真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就仿佛是在云里雾里行走一般!”
就连年富力强的刑警威克朵也感到无计可施,然而,面对困难他仍然是斗志昂扬的。
“我一定要一个一个地解开这些谜团,让事情真相大白于天下,并且亲手把那个怪盗罗宾抓捕归案。”
精明强干的刑警威克朵,浑身上下充满了慷慨激昂的斗志,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罗宾决一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