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克里姆林宫的红衣主教 > 第二十五章  汇集

第二十五章  汇集(2 / 2)

“通讯检查。”

“宏亮而清晰,长官,”克拉克答复道:“准备完毕,等你下令。”

“不到我发令不要去碰舱口。”

“好,好,艇长。”

艇长向后转过身来,“我接管驾驶台。”他宣布道。

“艇长接管驾驶台,”舱面军官附议道。

“潜水官,排出三千磅。我们要把她升离海底。发动机舱,待命回复铃声。”

“好。”潜水军官,也是潜艇大副,发出了必要的命令。电动浮力泵排出了一吨半海水,“达拉斯”缓慢地恢复平衡。曼寇索四下环顾了一下。潜艇全员都在战斗岗位。火控跟踪组准备待命。拉米乌斯跟领航员在一起。武器控制板前人员各就各位。下面鱼雷舱里,所有四个发射管都装填完毕,其中一个已经注水。

“声纳,驾驶台。有情况报告吗?”曼寇索接着问道。

“没有,驾驶台。完全没有,长官。”

“很好。潜水官,你把深度定到9-0呎。”

“9-0呎,好。”

他们必须升离海底才能给潜艇任何前行运动量。随着潜艇大副,也被称为‘Cob’(原文Chief of the Boat之缩语。),缓慢地、熟练地调整潜艇的浮力,曼寇索看着深度表随之缓慢地变化。

“深度9-0呎,长官。这将很难保持住。”

“机动潜行,给我五节的转速。舵班,右十五度舵,转到新航向0-3-8。”

“右十五度舵,好,转到新航向0-3-8,”舵手遵命道:“长官,我的舵是在右十五度。”

“很好。”曼寇索看着陀螺罗盘卡嗒卡嗒转到偏东北的航线。花了五分钟才从冰下面开出来。艇长下令到潜望镜深度。又过了一分钟。

“升镜!”曼寇素接着说道。一个航信士官扭动控制轮,目镜刚升出舱板,艇长就抓住了在上升的仪器,“停!”

潜望镜在水面下一呎处停住。曼寇索寻找影子和可能出现的冰块,但什么也没看到,“上升二呎。”他现在跪在地上,“再升二然后停。”

他用的是细小的攻击潜望镜,不是较大的搜索潜望镜。搜索潜望镜具有更好的光线采集能力,但他不想冒险露出较大的雷达反射面积,而且在过去的十二小时里潜艇一直只使用内部红色照明灯。这使食物看起来很古怪,但它也给了每人较佳的夜视力。他缓慢地扫视地平线,除了海面的浮冰之外不见任何东西。

“无阻,”他宣布道:“完全无阻,升电子支援措施。”在这根电子传感器杆升起时有液压系统哧哧声,那细小的玻璃纤维舌形片只有半英寸宽,在雷达上几乎是不可见的,“降镜。”

“我发现那一个水面监视雷达,方位0-3-8,”电子支援措施技师宣布道,一边给出频率和脉冲特征,“信号微弱。”

“开始吧,伙计们。”曼寇索举起通向塔舱管的一只电话,“你准备好了?”

“是的,长官,”克拉克回复到。

“待命。祝你好运。”艇长挂回电话,转过身来,“把她带到顶上,待命把她快速降下。”

这整整用了四分钟时间,“达拉斯”黑色鳍板的顶部穿破海面,直接对着最近的苏联雷达以把它的雷达反射面积缩减到最小。保持深度却是极其棘手的。

“克拉克,出发!”

“好。”

在水面有那么多浮冰,那座雷达的屏幕应该出现严重的杂乱回波,曼寇索想到。他看着那舱口的指示灯从一杠,表明封闭,改变成一个圆,表明开启。

塔桥凸舱在塔桥本身之下几呎的一个平台终止。克拉克转开舱口,登了上去。接着在下面梯子上的水兵帮助下,他拖出筏子。现在独自一人在潜艇极小的塔桥——鳍板顶上的控制岗位——里,他把东西横放在鳍板顶上,拉开了充气绳。涌入的空气发出尖锐的锉磨声,象是在夜里的尖叫,使得克拉克缩了下他的身子。橡胶化的筏面刚刚绷紧,他就叫水兵关上舱口,然后抓起塔桥电话。

“这儿准备完毕。舱口已关好。几个钟头以后再见。”

“好的。祝你走运,”曼寇索再次说道。

在上面,随着潜艇潜入到他下面,克拉克平顺地爬进筏子,启动了电马达。在下面,塔桥舱的底舱口短暂地打开让那位水兵跳下来,然后他同艇长用杆把它紧闭。

“直舱板关闭,我们已装备好下潜,”当最后一盏指示灯变回成一道扛时,潜艇大副报告说。

“好的,”曼寇索答道:“古德曼先生,你接管驾驶台,你知道要干什么。”

“我接管驾驶台,”舱面军官答复道,而艇长向前走进声纳舱。古德曼上尉立即潜下潜艇,把她开向海底。

跟从前一样,曼寇索想到,琼斯还是声纳兵班长。潜艇向右转,把她的安装在艇首的声纳阵指向克拉克开走的航程。一分钟后拉米乌斯也来观察。

“你怎么不想用潜望镜?”曼寇索问道。

“这是件难事,看见一个人的家而知道他不能……”

“他在那儿。”琼斯用手指敲打着视象显示器,“在以十八节的转速运行。对一个舷外机倒很安静。电动的,啊?”

“对。”

“我可真希望他有足够的电池,艇长。”

“旋转阳极锂电池。我问了。”

“漂亮。”他嘟哝道。他从包里弹出一支香烟,也递给艇长一支,他一下子忘了他已经戒了,再一次戒了。琼斯点上烟,摆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你知道吗,长官,我现在记起来我为什么退……”琼西〔琼斯的昵称。——译者〕的声音越变越小,一边他看着那声纳迹线在远处延伸出去。艇后,火控组更新了距离读数,只是为了有事可做。琼斯直着脖子听着,“达拉斯”几乎是在她所能达到的最安静的状态,紧张充满了空气,远比任何香烟之所能还要稠密得多。

克拉克几乎是平躺在小艇里。用橡胶化的尼龙制成,它的彩色图案是绿色和灰色的道线,同海没有很大的差别。因为冬天在这区域能看到冰,他们想到了白色片块,但是后来意识到这儿的海峡总是有一般破冰船服务,在黑暗的水面上一个急速移动的白点可能不是个特好的主意。克拉克主要关切的是雷达。潜艇的鳍可能没有被从那么多杂波中挑出来,但是如果俄国雷达装置有活动目标显示器调定状态,监视回波信号的那台简单计算机完全可能跟踪上一个以每小时二十英里速度运动的物体。小艇本身只有一呎露出水面,推进器比那还高一呎,并且涂有雷达波吸收材料。克拉克的头跟推进器持平,又想着五六块装点着他的身体的金属弹片是否大得能够观察到。他知道这是毫无道理的——它们连机场金属探测仪都没有触发——但是身处危险、形孤影单的人趋向于形成非同寻常地活跃的脑筋。迟钝还好些,真的,他告诉自己。智慧只是让你意识到象这样的事情是多么危险。在这些任务完成后,在颤抖消失后,在冲完热水澡后,你可以为你是多么勇敢机灵而自鸣得意,但现在不能。现在就这样似乎是很危险,更不用说是疯疯癫癫。

海岸线清晰可见,一串整齐的点子遮住了可见的地平线。它看起来是够平常的了,但那是敌境。这消息远比清朗的夜空更如今人心寒。

至少海是平静的,他告诉自己,实际上几尺的海浪能构成更有利的雷达条件,但是平滑,油状的水面有利于速度,而速度总是使他感觉更好。他向后看去。小艇没有留下什么尾波,当他接近港口时,他减低速度把尾波减得更小。

耐心,他毫无用处地告诉自己。他恨耐心这概念。谁喜欢等什么东西?克拉克问自己。如果它必须发生,让它发生,一了百了。这不是安全的做法,仓促地闯入事情,但是至少当你忙碌活跃的时候,你有事可做。但是在他教人怎样干这样的时候,这是他正常的职业,他总是告诉他们要耐心。你这混帐伪君子!他无声地评论道。

港口浮标向他标明离海岸的距离,他把速度减到十节,然后到五节,最后到三节。电动推行器只发出一种难以听见的嗡嗡声。克拉克转动把手,操纵着把艇驶向一个摇摇欲坠的凸式码头。它肯定是一个古老的码头;它的墩校已被多年来港口的冰挤裂、擦破。极其缓慢地,他取出一个弱光显示器,查看四周。没有任何他能见到的活动。他能听到声音了,主要是车流声漂过水面传到他那儿,还带有一些音乐声。毕竟是星期五晚上,甚至在苏联,饭店里也有各种社交聚会。人们在跳舞。实际上他的计划依赖这儿存在夜生活——爱沙尼亚比这国家其余大部分地方都要活跃得多——但是这个码头是被人遗弃的地方,正如他的通令者所说的那样。他移进去,相当小心地把小艇拴在一根柱子上——如果它漂浮走,他就会有大问题了。桩子旁边有一个梯子。他脱下他的连裤服,然后爬上去,手中握着枪。他第一次注意到港口的味道。它跟美国同类的港口没有什么两样,有一股很浓的船底污油味,掺杂着码头的烂木头味。在北面,有十来破渔船停靠在另一个凸码头。南面是另一个码头,堆满了原木。那么,这港口在重建。这就解释了这个凸码头的状况,克拉克想到。他查看他的表——是一个磨旧的俄国“飞行员”牌——四下环顾寻找一个等待的地方。还有四十分钟他才必须行动。他为进入的行程算进了可能更糟的海况,这平静的状况所给他的只是更多的时间来反省他是什么样的大傻瓜才再一次接受这种救人的活。

鲍里斯·费利波维奇·莫罗佐夫走出那仍作为他居室的营房,向上凝望着,“明星”的灯光使天空成为一个雪片缤纷落下的羽毛般的弯窿。他喜爱这样的的时刻。

“谁在那儿?”一个声音问道。声音里带有权威。

“莫罗佐夫,”年青的工程师答道,随着一个人走进灯光。他看见一个陆军高级军官的大沿帽。

“晚上好,工程师同志。你在反射镜控制小组,对吗?”邦达连科问道。

“我们见过吗?”

“没有。”上校摇摇他的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的,上校同志。”

邦达连科手指着天空,“美极了,是不是?我想那是远在不毛之地的一种安慰。”

“不,上校同志,我们处在一桩重要事情的前沿?”莫罗佐夫指出。

“这话我听起来很好!你们组都这么想吗?”

“是的,上校同志。我请求到这儿来的。”

“哦?你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上校惊奇地问道。

“我去年秋天跟共青团一起在这儿。我们协助过土木工程师炸山,给反射镜支柱定点。我是攻读激光的研究生,我猜到了‘明星’是什么。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是当然的,”莫罗佐夫说道:“但是我知道这是适合我的地方。”

邦达连科带着外露的赞许之惰注视着这个青年人,“工作进展如何?”

“我曾希望加入激光组,但我的科长强行征我加入了他那组。”莫罗佐夫大笑起来。

“你对此很不高兴?”

“不……不,请原谅。你误解了。我不知道反射镜小组有多重要。我学到了。我们现在正试图修改反射镜系统以适应更精确的计算机控制——我可能很快成为一名助理科长,”莫罗佐夫自豪地说道:“我也很熟悉计算机系统,你知道。”

“你的科长是谁——戈沃罗夫,是不是?”

“对的。一个有才能的实地工程师,如果我能这样说的话。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

“都说你——你是他们一直在谈论的那位新来的陆军上校,对吗?他们说你可能是新的工程副指挥官。”

“这些传闻可能带有某些实质,”邦达连科认可道。

“那么我可以提一个建议吗,同志?”莫罗佐夫问道。

“当然可以。”

“这儿有很多单身汉……”

“而没有足够的单身妇女?”

“确实需要实验室助理人员。”

“你的观察已注意到了,工程师同志,”邦达连科含笑答道:“我们也计划建一个新的公寓楼群来缓解住房拥挤。营房怎么样?”

“气氛是同志式的。天文和象棋俱乐部很活跃。”

“啊。有一阵子我没有认真下棋了。竟争有多激烈?”上校问道。

年轻人大笑起来,“是要命的——甚至野蛮。”

五千米远处,神箭手赞美了他的上帝。在下着雪,雪花给空气带来那种神奇的特性,备受诗人的热爱……对军人也是如此。你能听见——你能感到那种安样的宁静,因为雪吸收了所有的声响。他们四周,他们所能看见的上面及下面都是那白色的帘幕,把能见度降到低于二百米。他召集他的低层指挥官,开始组织突击。几分钟后他们开始行动。他们组成战术队型。神箭手跟着第一连的前列小队,而他的副指挥官跟着另一支。

立足点出奇地好。俄国人到处倾倒他们炸山的遗留残渣,虽然盖着一层雪,岩石片并不滑。这很幸运,因为他们的行程把他们带到极危险地靠近一面至少有一百米高的绝壁的地方。定向很困难。神箭手凭记忆行进,不过他花了不少钟点来细查攻击目标。了解山上每一个弯道——或者说他想是这样。疑问现在来临,正如它们总是出现那样,他集中全部精力才使他的头脑保持在任务上。出发之前他在脑海里制定了十来个对位点。这儿一块巨石,那儿一处低洼地,这是路径向左拐的地方,那是右拐的地方。起初进展似乎是令人狂怒地缓慢,但他们越接近目标,速度就越快。他们始终都有灯光指引着。俄国人可真够自信的,在这儿灯火通明,他想到。甚至有一辆开动着的车,是辆公共汽车,从声音听起来,它的车大灯开着。那移动着的小光点照穿了笼罩夜空的日色云雾,在那更大的光抱之内,那些守卫执勤的人现在处于一种劣势。通常,向外对准的探照灯可用来使一个进犯者眩目失明,但是现在正好相反。它们的光芒极少穿透雪雾,大部分都反射回来,损坏了武装部队的夜视力。终于,尖刀班抵达了最后一个对位点。神箭手部署了他的队员,等待其余的队伍赶上来。用了半小时。他的队员们组成了三四人的小队,圣战者们慢慢地喝了些水,然后把他们的灵魂奉献给安拉,准备即将发生的战斗和它可能的后果。他们的信条是武士的信条。他们的敌人也是他们的上帝的敌人。不管他们对触怒了安拉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会被宽恕,而且每一个神箭手的队员都提醒自己在俄国人手下死去的家人和朋友。

“这真是奇妙,”少校到达时耳语到。

“安拉与我们同在,我的朋友,”神箭手答复到。

“他一定是。”他们现在离工地只有五百米,而且还未被察觉。我们实际上有可能生还。”

“我们还能接近多……”

“一百米。他们配备的弱光设备可穿透雪幕大约四百米。最近的岗楼在那边六百米处。”他不必要地指到。神箭手完全知道它在哪儿,下一个岗楼,再过二百米处。

少校查看了一下他的表,沉思了一会儿。

“如果他们遵循跟喀布尔一样的规范,卫兵在一小时后要换岗。那些执勤的将会疲乏而寒冷,而且换防部队还没有完全睡醒。这是好时机。

“祝你好运,”神箭手简短地说道。两人相互拥抱。

“为什么我们应该拒绝为安拉的神圣事业而战,当我们和我们的孩子都被逐出我们的家园?”

“当他们遭遇哥利亚和他的武士时他们呼喊道:‘主啊,把我们的心房充满坚定。使我们的脚步踏实,帮助我们抵御异教徒。’”

这是从《古兰经》上引来的,这一段实际上是指古以色列人抵御腓力斯人的战役,两人并不对此感到奇怪。穆斯林教徒也知道大卫和保罗,正如他们的事业也为穆斯林所知。少校最后笑了一笑,才跑开去会合他的队员。

神箭手转过身向他的导弹小组招手。他们中两人肩杠他们“毒刺”导弹,跟着他们的队长继续在山中行进。再过一个小山头,他们就正向下俯视着岗楼。他实际上能从这儿看到三座岗楼,这使他吃了一惊,于是第三枚导弹被带了出来。神箭手传达了他的指示,然后离开他们去同他的主力会合。在那小山头上,目标截获单元对它们的导弹手唱起了它们那宣布死讯的歌声。卫兵岗楼是加热了的——而“毒刺”只寻找热源。

接下来神箭手命令他的追击炮队迫近——比他宁愿选择的地点还要近些,不过这极糟的能见度并不完全在圣战者这边。他看着少校的连队向左边滑下,消失进白雪中。他们将突击激光试验设施本身,而他和他的八十名队员攻击大多数人生活的地方。现在轮到他们出发了。神箭手把他们尽量往前带到他能去的地方,刚到强光穿透白雪那片地方的边缘。作为他行动的报偿,他看见一个哨兵,全身裹着以御寒冷,他的呼吸遗留在空气中,形成一线随风飘移的小团小团的白雾。还有十分钟。神箭手掏出他的无线电对讲机。他们一共只有四个,直到现在才敢使用,害伯被俄国人侦听到。

我们绝对不应该除去那些狗,邦达连科告诉自己。我安顿下来要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狗弄回来。他在绕着营房漫步,享受着寒冷和自雪,用这宁静的夜空来整理他的思绪。这儿有需要改变的事情。他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军人。波克鲁什金将军对保安计划太自信了,克格勃部队又太懒。例如,他们没有派出夜间巡逻队。在这样的地形上太危险,他们的指挥官说道,我们的昼间巡逻会发现任何试图接近的人,卫兵岗楼上有弱光扫视器,而且工地其余地方都是强光照明的,但是弱光设备的效力被这种天气减弱了百分之八十,如果当下就有一股阿富汗人在那儿怎么办?他盘算着。首先,邦达连科告诉自己,我要给特种部队总部尼古拉也夫上校打电话,并立我要领导一次对这地方的演练突击,来对克格勃的白痴们显示他们是多么易于攻击。他往山坡上看。那儿有一个克格勃哨兵,摆动着手臂来保暖,步枪挎在肩上——他要用四秒钟才能取下它,瞄准,并打开保险。四秒钟,其中最后的三秒他已经死掉了,如果现在那儿就有什么能人在……好吧,他告诉自己,在任何岗位的副指挥官应该是一个无情的狗杂种,如果那些契卡分子想扮演军人,他们一定得他妈的象军人那样行动。上校转身向公寓楼走回去。

格拉西莫夫的轿车开到列福尔托沃监狱的行政进口处停下来。他的司机留在车里,而他的警卫员跟着他进去。克格勃主席向卫兵显示了他的身分证卡,一步没停就走了过去。克格勃对保安工作小心谨慎,不过它所有的成员都认识主席的脸,更清楚那代表的权力。格拉西莫夫往左拐,向行政办公室走去。当然监狱长不在那儿,但他的一个助手在那儿。格拉西莫夫找到他时,他在填写一些表格。

“晚上好。”那人戴着眼镜才免得他的眼睛暴突出来。

“主席同志!我不……”

“你不应当。”

“我怎能……”

“犯人费利托夫。我立即要他,”格拉西莫夫粗暴地说道:“立即,”他重复道,以增强效果。

“马上!”第二副监狱长跳起来,跑到另一间办公室。不到一分钟他就回来了,“要用五分钟时间。”

”他必须有适当的衣着。”格拉西莫夫说道。

“他的军服?”那人间道。

“不是,你这蠢货!”主席咆哮道:“便服。他必须穿得象样。你这儿有他所有的随身物品,对吗?”

“对,主席同志,不过……”

“我没有一整夜,”他轻声说道。没有任何东西比一个安静的克格勃主席更危险。第二副监狱长简直是飞出了办公室。格拉西莫夫转向他的警卫员,他正乐得好笑。没人喜欢监狱看守,“你认为要多久?”

“不到十分钟,主席同志。即使他们必须找他的衣服。毕竟,那个小人知道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居家场所。我认识他。”

“哦?”

“他原先是个‘一’字号的人,但他的第一次任务搞得很糟,从那以后就一直是监狱看守。”警卫员看了一下表。

用了八分钟。费利托夫出现了,他的西服大半穿上了,不过衬衣还没扣好,而他的领带只是挂在他的脖子上。第二副监狱长手里拿着一件磨旧的大衣。费利托夫从来不是一个买很多便服的军人。他是红军的一名上校,脱下他的军装从来不感到舒服。老家伙的眼睛起先是糊涂的,然后他看见了格拉西莫夫。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你要跟我来,费利托夫。扣上你的衬衣。至少试着做人的样子!”

米沙差点儿说出什么来,但是咽了回去。他给主席的那一瞪足够使得警卫员的手移动了一厘米。他扣好他的衬衣,把领带打好。它结果在领中歪着,因为他没照镜子。

“哎,主席同志,请您签这……”

“你就象这样转交一个罪犯给我?”

“什么……”

“手铐,赶快!”格拉西莫夫如雷贯耳。

毫不令人吃惊,第二副监狱长在他的办公桌里有一副手铐。他取出来铐上费利托夫,差点把钥匙放进衣袋,但看到了格拉西莫夫伸出的手。

“很好。我明天晚上让人送回来。”

“但我需要你签署……”第二副监狱长发现他在对着一个离去的背影说话。

“好吧,我手下有那么多人,”格拉西莫夫对他的警卫员评说道:“一定有几个……”

“千真万确,主席同志。”警卫员是一个极其健壮的四十二岁的人,作为一个前外勤情报官,他是一个所有形式的武装及徒手战的专家,他对犯人这牢靠的握力告诉了米沙所有这些事情。

“费利托夫,”主席从他背后说道:“我们要作一短暂的旅行,是乘飞机,你不会受到伤害。如你规规矩矩,我们甚至能让你吃上一两顿好饭。如果你不老实,这儿的瓦西里将会使得你但愿你没那么做。清楚了吗?”

“清楚了,契卡同志。”

卫兵啪地立正,然后推开门。门外的卫兵行礼被报以点头。司机打开车的后门。格拉西莫夫停步转过身来。

“把他放到后面跟我一起,瓦西里。你应该能从前座看住一切。”

“随你的意愿,同志。”

“谢列米季也沃机场,”格拉西莫夫吩咐司机,“在南面的航空货运站。”

机场就在那儿,瑞安想到。他压下了一个葡萄酒加沙丁鱼味的饱嗝。车队进入机场区,然后向右拐,绕过通往候机厅的正常进口,向外往飞机停放区开去。保安是严密的,他注意到。在这一点上你总能靠得住俄国人。他目光所及到处都是身着克格勃制服的携带着冲锋枪的士兵。轿车从主候机楼旁插过,然后经过了一个新近的添加建筑。他没有投入使用,但是看起来象斯皮尔伯格的《不期奇遇》〔原文Close Encounter是若名美国导演制片人Spielberg之作。——译者〕中的外星人飞船。他曾有意要问什么人为什么建了它,但现在还未启用。也许下一次再说,瑞安想到。

正式的告别在外交部就作完了。几个低级官员站在扶梯的底下跟人握手,没有人急于离开大轿车里加暖的舒适。进展因而很慢。他的车一停一开,然后停下来,瑞安右边那人打开车门,而司机呼地打开后箱。他也不想到外面去。车用了大部分行程才暖和起来;杰克取出他的行李和公文包,然后向扶梯走去。

“我希望你的访问过得愉快,”苏联官员说道。

“我想将来什么时候再来,看看这城市,”杰克捏着那人的手时答复到。

“我们将会很高兴。”

当然你们会很高兴,杰克想着,一边走上扶梯。一进飞机,他就往前看。一个俄国军官坐在驾驶舱的折叠座椅上协助交通管制。他的眼睛盯在帘子挡住的通信控制台上。瑞安透过舱门向驾驶员点点头,得到他的眨眼示意。

“这政治方面真吓得我掉魂,”瓦吐丁说道。在捷尔任斯基广场二号,他和葛洛甫科在对比他们的书面记录。

“这不比从前了。他们不能因我们遵循所受的训练和规章制度来枪毙我们。”

“真的?如果费利托夫是在主席知道的情况下让人经营着怎么办?”

“荒唐,”葛洛甫科评论道。

“哦?倘若他早期对持不同政见者的工作使他同西方建立了联系?我们知道他亲自干涉了一些案子一一主要是波罗的海边地区的案子,但也有一些其他的。”

“你现在真是象‘二’字号的人那样思维!”

“好好想一想。我们逮捕了费利托夫,紧接着这事之后主席就亲自会见了一个中央情报局人员。这事以前发生过吗?”

“我听说过菲尔比〔原文Philby,是轰动一时的英国高级情报官长期为苏联当间谍,事露后叛逃苏联,成为西方最大丑闻之一。——译者〕的故事,但是——不,那只是在他到我们这边以后。”

“这他妈是一个极大的巧合,”瓦吐丁说道,一边揉着他的眼:“他们不是训练我们来相信巧合的,并且……”

“娘的!”葛洛甫科说道。瓦吐丁充满恼怒地向上瞧,看见另一位骨碌碌地转着他的眼,“上次美国人在这儿—一我怎么把这给忘了!瑞安同费利托夫说过话——他们撞上了,似乎是偶然的样子,并且……”

瓦吐了举起他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给我接夜间监狱长……我是瓦吐丁上校。叫醒犯人费利托夫。我想一个小时之内见他……你说什么?谁?好吧。谢谢。”第二管理局的上校站起来,“格拉西莫夫十五分钟前刚把费利托夫从列福尔托沃带出去。他说他们要作一次特殊旅行。”

“你的车在哪儿?”

“我可叫……”

“不,”葛洛甫科说道:“你的私车。”



底部预留广告位